浮世佳人 現代藝伎
綠色和服、粉色腰帶。嬌顏已逝、才情猶在。雖難留繁華,仍淺吟低唱。
詩人這樣描述芸者(藝伎的傳統稱謂)。哪怕到了21世紀,藝伎的世界始終保持著一種神秘感:濃妝的臉上幾乎看不出喜怒哀樂,她們在客人面前保持著委婉而堅決的矜持,卻能歌善舞、精通琴瑟,對時事和酒令都瞭若指掌。訓練有素的藝伎出售的是,男人對女性的終極夢想。
採訪/Caroline Seawright、Christopher Richards ;撰文/楊晶;編輯/李昭融;攝影 Jodi Cobb、Paul Chesley、Justin Guariglia、Karen Kasmauski

藝伎麻苗坐在主賓客 Peter 的身後,一襲華美柔順黃色長袍,上頭有著漸層色調的楓葉和庭院欄杆的圖案,黃綠相間的織錦腰帶也是絲的。她笑容甜美,舉止嫵媚,長袖善舞地和害羞的男孩交談,委婉推開半醉的客人,兼顧地為每位客人頻頻斟酒。
藝伎,意味著以藝術為生。成為一名藝妓,需要經過嚴格的訓練:學習茶道、書法、樂器、舞蹈、禮節等等。而在私人的宴會上,藝伎要表現的,則遠多過那些技巧:男人們用餐時,她們跪在旁邊斟酒上菜,微笑著和他們調情。待到酒過三巡,藝伎就要進行表演,彈奏樂器,或是演唱歌曲,以活躍氣氛。而令日本男人最為醉心的,是藝伎的談話藝術。無論是國際新聞還是八卦消息,她們都瞭若指掌。她們懂得如何迎合男人的自尊心,善於察言觀色,瞭解男人的情緒。藝伎的工作其實是最高等級的人際交流,而男人們在她們那裡得到了徹底的放鬆。
雖然失去自由,但我不願意平庸
踏著雨後路上密密鋪著凋零的紅葉,憑著門口燈籠發出溫暖的光線,整齊擺放的一排木屐和藍灰色的布簾,告訴我總算找到了「壹茶室」,深藏在上七軒狹窄街道中的一棟木製傳統建築,也是藝妓麻苗工作的地方。在攝影師 Peter MacIntosh 的介紹下,茶室經理晴馬幫我聯繫了一位願意接受採訪的藝妓。「麻苗馬上要去東京發展,所以她願意接受採訪,這也是她在京都的一個總結。要知道 Peter 在京都生活了十幾年,但在他和藝妓結婚後,優子才讓他瞭解到什麼是藝妓的真實生活。如果沒有老主顧的介紹,外人不可能進入任何一家正規的茶室,並被安排與一位藝妓見面,因為藝妓的完美就在於她的神秘。」

拉開屏風,跪坐在用麥稈編成的榻榻米上,等候我的麻苗,帶著矜持而熱情的微笑,深深鞠上一躬,露出塗著白色脂粉的脖頸。「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有興趣瞭解我的故事,或許僅僅是藝伎的身份提起了你的興趣,畢竟藝伎的生活肯定比普通人更豐富多彩一些。」一邊聊著,麻苗一邊給我們奉酒暖胃,布菜張羅,絕不冷落任何客人。「我原名山田左京,但現在請叫我麻苗。我出生在大阪,在那兒長大。和所有日本女孩一樣,在學校中度過了童年,惟一不同的是,我的父母離婚了。
從小我就性格內向,喜歡日本傳統音樂和藝術,而同學們大多數對日本舞蹈、戲劇和茶道毫無興趣。我很害羞,討厭考試,甚至不敢想上大學的事。母親是我惟一親近的人,在她的鼓勵下,我總算進了當地一所高中,可還是不喜歡學校生活。」她淡淡地繼續說:「當我第一次看見祗園藝妓的照片,我就決定輟學去做一名藝伎學徒。高中生活和平凡的工作似乎不適合我,我感覺自己從來就沒有平凡過。我幻想自己穿著美麗的絲質和服,髮髻高高挽起,優雅聰慧,人們用崇拜的眼光看著我。我要擁有精湛的音樂和舞蹈技藝,擁有我生活想要的一切。這個未來對我來說太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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