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南極
爸爸的聲音
yvonne | 2009-04-02 15:51
2009/02/28星期六…
約莫晚間八點左右…
我正安安靜靜泡在浴缸裡…
享受和暖並瀰漫蒸氣裊裊的片刻…
隔著一道門…
聽見媽好像忙碌地在操弄我們家的電話答錄機…
就在不斷地快轉、暫停、和播放之中重複著相同動作…
直至我慢條斯里沖完澡…
看見媽依然埋首於那台電話答錄機裡…
我疑惑地邊拿著毛巾包裹濕漉漉的頭髮…
邊走向她問『媽…答錄機怎麼了？壞掉了嗎？』
起初媽還是重複著快轉、暫停、播放…
看我站在一旁觀看…
才喃喃自語般『奇怪？我記得有的啊…怎麼找不到了勒？』
『媽…妳找什麼啊？』我繼續追問…
『就是之前妳爸都會留言給我啊…我記得有的…很想再聽聽他的聲音…可是都找不到……』
『……………………』
『喔…我先去吹頭髮』
說完…
火速奔回房裡…
因為沒用的我…
完全無法控制如泉湧般的淚水…
不想讓正在思念爸的媽發現…
所以只好假裝冷漠來逃避…
躲回屬於自己的空間…
可以盡情哭到天荒地老…
不用隱藏、不必掩飾…
吹風機嗡嗡作響…
依然蓋不過答錄機快轉倒帶的聲音…
思念真是沒有藥醫的傳染病…
就好比這幾天…
我好像也曾跟某某某說了『唉！好想好想爸爸啊…』
下午在風光明媚的陽明山上…
看著初開了櫻花的枝頭發呆…
腦裡浮現的是爸的音容笑貌…
在家閉上雙眼…
似乎總可以看見…
爸坐在那個位置看電視打瞌睡的身影…
仔細聆聽…
彷彿有他走來走去絮絮叨叨的聲音…
還有還有他生病後媽睡著的那個夜晚…
我陪著他看當時正播映的一部韓劇電影【有妳真好】…
劇中在城市裡生活的小外孫起初瞧不起他又窮又啞的婆婆…
爸邊看邊唸著『真是不肖孫』…
在廣告片刻…
他突然對我說了『今天是我和妳媽結婚31週年喔…可是生體沒好沒法去慶祝…』
那話裡聽來有開心、有不捨、似乎有著更多遺憾…
如果和妹會吱吱喳喳、撒嬌耍任性相比…
我們父女的對話實在不多…
很多時間甚至是沉默著…
爸對我的關懷或是他想表達地總是這樣短短三兩句…
我卻可以感受包含在那話語裡的成千萬縷…
以及他對家人的愛…
半小時過後…
擦乾眼淚…
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媽似乎仍沒放棄…
依舊認真在尋找爸的聲音…
我故意大聲嚷嚷『媽…我餓了…我好餓…妳不要弄了啦…去弄東西給我吃…』
雖然照例被碎念…
但當她走進廚房準備熱飯菜給我的時候…
我知道轉移她注意力的計謀成功了…
而且媽看著我吃…
自己也去盛了飯在一旁吃了起來…
原來…
思念會傳染…
肚子餓也會傳染…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