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I 和人生的黑與白
也並非閑來無事，但是連看了幾集CSI(Crime Scene Investigation,犯罪現場), 短短一集的時間内就要破一個大案，情節安排除了緊湊之外，有時不免過分合情合理。真實世界中斷案，恐怕沒有這般雷厲風行的水到渠成，犯罪現場蕢集證據也有失手的可能。
曾經轟動一時的OJ Simpson一案的關鍵就是作爲罪證的棒球手套在送檢作DNA測試的過程中被“污染”，無法作爲有説服力的證據。作爲辯方律師的Alan Dershowitz自然把這一點作爲辯護的重要論點之一。OJ Simpson被判無罪釋放，是當年及具爭議的大事， 讓許多人憤怒，覺得這個世界的黑與白變得混淆不清。真相如何是一回事，但是在哈佛法學院教書的Dershowitz 卻名噪一時，本來一堂普通的刑法課變得一席難求，要抽籤來決定註冊的資格，這也是人之常情。另一位憲法教授Laurence Tribe卻沒有這般好運氣, 代表Al Gore，在當年選票爭議決斷美國總統人選的案子中敗訴。如果民主黨勝出，本來被看好作爲下一輪最高法院法官不二人選的教授因此走上了一條極不同的人生道路。人生固然有黑與白，可是最後得到的結果往往屬於灰色地帶，有說不清的遺憾和懊惱，惹得人頻頻回首扼腕而嘆息。
想到OJ Simpson的案子是因爲對中學時代的電視新聞的一則深刻記憶。那時在加州，案發之後Simpson在高速公路上的一段“逃亡”被全美的媒體津津有味直播，接連幾小時，警車跟蹤，直升機高空報導，那一段高速公路似乎也被清場。其實也算不上是“逃亡”，只不過是當事人在有警車跟蹤的情況下，很和平地從一個地方開車到另一個地方，大概是心神不寧，六神無主，拒絕面對停車後的局面，於是就一直開，一直開，據説手中還有槍支。後來終于停下來，面對警察—當然會是這樣，萬事都有個了局啊。整個報導有點像一出鬧劇，看電視的人多少報着看熱鬧的心態，覺得可能有什麽事情會發生，但是最後這場追逐並沒有高潮，只是平鋪直敍地結束了。不過，Simpson案子的序幕才打開，這樣的序幕奠定了後面充滿做秀味道的漫長過程，很多人看，很多人也恐怕失望了。
在加州住的那段日子，看過的新聞大多忘記了，這則報導倒一直沒有忘記，大概是報導過程太久而沒有預期的戲劇性，有點反高潮的味道。另一則沒有忘記的報導是戴安娜王妃在巴黎的車禍，當時的感覺是不像真的，有點超現實的感覺，因爲在漫漫歷史中，這也應該是一件被銘記下來的事件。往往，當很明確地意識到歷史在近旁正在被書寫的時候，一切卻顯得與現實有距離。
話回到關於《犯罪現場》的劇集，那畢竟還是一個理想化了的世界。真實世界則可以引用一句話：
Laws are like spiders' webs: if some light or powerless thing falls into them, it is caught, but a bigger one can break through and get away.
Solon, quoted by Diogenes Laertius in Lives of the Philosophers
（法律如蛛網，一些細微的東西墜下，被網住，而一些巨而重的物體則破網而過。by Diogenes Laertius in Lives of the Philosophe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