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15 10:45

兩隻右手
溫度突然下降,電視裡頭不停反覆的播放寒流來襲天氣即將轉變並維持低溫長達一整週,她在手指上擦了一些綿羊油並搓揉著雙手,在乾燥寒冷的室溫當中希望能藉此獲得少許溫熱,接著她看了一眼時鐘然後喝完最後一口熱可可。
「該走了,不然會來不及開會。」她心想,但還是在拿鑰匙、提包及外套時盯著空無一人的小房間,彷彿在等著誰和她一起出門似的。
這是習慣,不久之前她的男人還沒搬離開這裡,他們總是一起起床,喝完熱可可或是咖啡然後一起出門趕捷運到公司上班。
她有點傷心地扁了一下嘴唇,知道這種分離掉舊習慣的痛楚還要讓她難過上好一陣子,但自己是成年人了,而且比起一般同齡的女人在面對感情這件事上頭,她甚至擁有更高超的理智和成熟度,在他們將近三年的戀情即將崩潰前她都能清晰且穩定的判斷然後在某個臨界點上頭用最詳和的方式協商分手,於是,在他終於搬離這相處一年的屋子後第8天,她也知道傷心無可避免,只能用深呼吸或是瘋狂工作來帶離情緒。
她轉頭離開尚留有他絲微氣息的房間,然後忘了留在床上的那一雙麂皮手套。
室外的空氣果然更加殘酷清冷,天空灰濛濛奪走原本街道周圍的溫暖色調,一陣冷風迎面襲來她披上大衣將公事包緊緊攬在胸前,如果他在身旁一定會伸手將她緊擁然後依偎著朝附近的捷運站慢慢過去…她不是沒愛過他,雖然他不是最好的對象但也沒有很差,他總是穩當的待在她身旁讓她一直都感覺安心,她知道即使沒話可說,自己都還算是愛他的。
那又是為了什麼想要和這樣一個不算太壞男人的男人分手呢?她的好朋友常這樣問她。
她搖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是時間該結束了。
一路上她走的很慢,縮著身體,手指頭凍的就快要失去知覺。
「又忘了手套呀…」她喃喃自語。女人最怕手腳冰冷,手或是腳尖一凍彷彿全身都會失去溫度。
她對著手指呼了些熱氣然後難過地繼續頂著寒風前進,天飄了些水滴下來,每一點濕潤都叫人更加寒意刺骨,她皺起眉頭,雙頰已經因為冰冷而顯得僵硬,和他分手的悔意第一次浮現出來,她不知道原來另一個有體溫的人在這樣的寒冬裡會顯得更具意義。但幾秒後她還是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不該為了暖暖包而放棄整個春天。
帶著複雜情緒勉強走了一小段路,終於到了捷運站附近的小商店街,除了幾間便利商店和早餐店還開著,店家似乎都因為突來的寒冷而延遲了開店營業。便利商店門口有個小角落比較沒風,賣一些保暖手套和棉帽圍巾的攤販在那裡架了木板擺設商品,然後自己縮在鋪棉大衣裡頭喝著熱豆漿取暖,這攤販為什麼會這麼早就出現她沒有多想,只是加快腳步朝著攤位過去,就算樣式不精美、價格不實在都好,她現在只想趕快為自己幾乎凍僵發紅的可憐手指頭裹些可以取暖的東西上去。
攤販的商品比她想像中還要精緻些,成對軟羊毛的圍巾和手套高高掛在牆面上,色彩鮮豔的、圖樣可愛的、織法特殊的、毛茸茸的…樣式繁多,可是她的這類配件已經多到可以送人,於是她指了指攤面上頭層層疊在一起放的薄手套問老闆價錢,就是那種騎機車會戴的薄手套,她打算就這一小段路只需要簡單的,用過就可以丟了。
「50元。」老闆回答。
沒有因為天冷物稀而搶價,她立即拿出錢然後隨手抓了兩隻,老闆還拿著塑膠袋要幫她包裝,她揮揮手示意不需要然後匆匆離去。
一直到趕搭上捷運她才發覺自己手上不對勁,原以為是戴反了,後來仔細瞧才知道原來自己抓了兩隻都是右手的手套。
回家路上她沿路想找那個攤販但是超商門前已經空無一物了,她呆滯了好一會兒,接下來幾天也沒丟掉這雙都是右手的薄手套,這天好朋友來找她,在她進廚房沖咖啡的時候看見了桌上的怪異手套。
「妳怎麼會去買這種廉價品?」朋友翻了翻手套。
「天冷,臨時買的。」
「都是右手耶?」朋友也發現了她的糊塗。
「不小心抓錯了…」她端著裝在骨瓷杯裡的熱咖啡走出廚房,然後俏皮的皺皺鼻子:「被突來的冬天凍壞腦子。」
「那剩下的另外兩隻左手該怎麼辦?老闆應該也賣不出去了吧?」朋友想了一下問。
她呆站在原地,好一陣子來的疑惑彷彿突然被丟出了答案。
「如果愛情是個有時限的循環,萬一我們一直錯抓著別人的右手不放,那說不定所有人都會因此再也沒機會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真愛?」
「嗯?」朋友疑惑地看著她。
她不是不夠愛他,真正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是兩隻右手,所以,她必須放開他,讓他和自己都有機會繼續尋找自己的左手。
幾天後她找到了攤販老闆,然後買回另一雙都是左手的手套。
現在她的櫥櫃裡至少都是成對的手套了。
小中2005/12/14
2005-12-13 09:37

很久沒感受到寂寞了,自從你走後的第三天開始,寂寞開始從屋子的角落處瀰漫出來,當我感受到它即將觸摸到我的髮稍時,我飛也似的衝出家門,將寂寞砰一聲關在門後…。
我在人潮來往吵雜的街道上拖著疲倦腳步漫遊,迎面而來的臉孔越來越顯得模糊,最後我只看見他們漂浮著的靈魂,有些發出戀愛似的粉紅色光澤,有些帶著明亮的健康綠色,但是大部分,幾乎是大部分在這都市街道上,用著慌急腳步來往的人們,都是灰色,那種寂寞過度酸化的灰色,沉重而且持續累積著…有個拿著公事包的男人望向我,一種害怕直衝上我的領口,他的灰色在蔓延,而且沿著他的眼神向我慢慢爬行過來…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拔起定住的雙腿使力轉回頭奔跑,我想回家,就算家裡有寂寞在等我,但那起碼是我的寂寞。
門開啟後,沒見到寂寞。
我癱軟在沙發上睡著,姿勢就像你以往擁著我一起看電視時一樣,醒來後發覺寂寞正撫摸著我蜷曲的小腿,凍的我指尖僵硬…我掙扎地跳出沙發,奔進廚房然後用遙控器開啟電視,還將音量調到最大聲。一場足球賽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寂寞被轟然的群眾歡呼聲給趕回角落,並用深不可測的眼神盯著我看…我試圖忽略它的存在,用力將冰箱門打開,把裡頭的所有食物全搬出來堆在地上,一面聽著電視傳來巨大的廣告背景音樂,一面將食物一包包拆開。
當滿地都是膠袋、空罐和餅乾碎屑、冷凍青豆、冰淇淋殘渣時,電視的音樂突然變的熟悉起來,我用手背抹去嘴角的三明治抹醬,偷偷摸摸爬到廚房門邊探頭出去。黑暗中電視螢幕看起來像一個五顏六色的水族箱,那些精神分裂的光線交錯快速的從盒子中射出來,我瞇著眼睛才看清楚是正在撥放你一向愛看的摔角節目,在一首首令人亢奮的重金屬舞曲中,身材壯碩的選手們披著風衣威風凜凜的,在主持人撕裂喉嚨的吼叫聲中走進沸騰到接近瘋狂的比賽場內,準備進行一場殘忍的血拼…我呆滯地注視著螢光幕,我從不看這種充滿暴力的肉博戰節目,是因為喜歡讓你抱著我,看著你情緒激動的解說對戰時的技巧和過程時,那個因熱情而震動的下巴。
臉頰冰冰涼涼的,是寂寞又碰觸了我?還是眼淚?
我不會哭的,當你轉身離去那一刻我就決定再也不讓眼淚流出來,一定是寂寞搞的鬼。
「該死!」我咒罵著,拖著發麻的腳向浴室走去,並且轉頭恨恨的對尾隨的寂寞咒罵:「該死的!你不要跟我了!我有很多事情要作,還輪不到你出來!!」
寂寞還是一臉難懂的表情,但它真的沒再跟過來。
溫水輕輕柔柔的流動在我的肌膚上,好舒服,我閉起雙眼伸手摸索今天搜括回來的瓶瓶罐罐,洗髮精、護髮乳、洗衣精、沐浴乳、化妝水、去角質霜、潤膚乳液…貴的、便宜的、用得上的、用不上的…花香、草香、牛奶香、糖果香…全被我一瓶瓶開過倒在地上,浴室蒸氣裡混和著各種香氛…就是沒有啊?沒有我要的那瓶啊?!在哪裡?那個味道在哪裡?每次我淋浴時都會聞到的…?我張開眼睛濕漉著頭髮和身體,開始在浴室中翻箱倒櫃起來,轉身,碰倒了晶瑩的玻璃瓶,它墬下,碎倒在潔白磁磚上,溢出整個生命的青草薄荷味…是你的刮鬍水,沒帶走的刮鬍水,是你的氣味,每天早上我淋浴時,你在一旁使用刮鬍水的氣味,我撿拾起那些碎片,深深的將那氣息吸進心肺、吸進血液、吸進腦中永遠不會遺失的記憶深處…我哭了,終於嚎啕大哭,我好想念你,終於承認,我忘不了你。
寂寞站在浴室門口,側著頭看我,直到我停止嚎泣,它才緩緩開口:「親愛的,妳該試著適應我的存在,每個人都是這樣的。」
我沒有回答它,將身體用大毛巾包裹起來走出浴室,沉默的擦過寂寞的衣袖,然後爬上大床蜷向我習慣的右邊,用你選的橙色大枕頭擦拭眼淚,大約有半世紀之久,我將大枕頭丟到床底下,輕拍身體左邊的位置,細聲對著寂寞說:「來…。」
從此之後,我還是睡右邊,寂寞總是在左邊。
也許我看起來也是灰色的。
2005-12-09 10:34

他,從台北下來高雄這是他的第一份創業,在百貨公司的角落租了一個小攤位賣起瓶裝果汁來。
她,在高雄生活了一輩子。白天沒事幹、晚上唸夜二專,家裡將她供養成金裝的女貴族…有車(小車)、有屋(小套房)、有定期存款(父母定期匯入生活費)、有信用卡(不用自己付款的附卡)、有隻貓(防止無聊)、有新款手機、有每年最新一季時裝…還有一張青春似乎取用不盡的光滑細緻臉龐。
他們相遇在地下二樓的車庫,因為他的合股親戚最近租賃了同一棟大樓的套房。她剛下課,百貨公司也剛關門休息,她的小車和新潮的模樣吸引了要和親戚一同去吃宵夜的他。
戀愛開始的很快、很熾熱,她捨棄了自己開車的習慣每天搭他的車和他一起上班、下班連學校都不太肯去就整天盡想著不讓對方離開視線一公尺之外。
在他的小攤子裡,她認真的學著去掉奇異果的梗和毛茸茸的外皮,幫忙促銷閉店前一個小時的特價果汁。而他也把啞鈴和四角短褲放進她浪漫的小套房,每天晚上練身體、和她一起看摔跤比賽裡的肌肉男人,順便比較自己勤練的胸肌夠不夠好看。
他們是天生注定的一對,她一直這麼堅定的認為。從來沒有一個男人這般符合她心目中的條件,她想要一個有巨大胸肌的男人,可以讓她在入睡時枕住臉頰傾聽心跳的節奏,可以讓她在被擁抱時看起來像一隻脆弱的小黃鳥…。
他發現這個女孩子很有傾聽的超能力,不論他說了什麼她都唯唯諾諾地睜著圓亮的迷人雙眼,總讓他忍不住又接著說了另一個故事,她甚至都能全部記得他說過的一字一句,讓他感覺自己的受重視而迷戀上徹夜不眠的談話。
他們是這樣的合襯…他巨大、她嬌小,他愛說故事她愛傾聽,他喜歡開車載人她樂得不必自己握方向盤。當他們手拉手走在街道上時,她都以為自己看見了在他們頭上飛行、喜悅地灑下心型花瓣的小天使們。
她以為她就要嫁給這個男人了,幾乎不再去上學而專心的學習果肉和水的比例,要不然就在家裡作一鍋牛肉湯或是在百貨公司為他買下一整季要穿的衣物…就在她幸福而忘形地訓練自己成為家庭主婦時,他卻露出擔心的表情。他們整個季節都回同一個小套房繾綣在同一張柔軟的床上,他擔心了…一個跟著女人回她家的男人和他的宗旨大大相違背。他開始希望她晚上能跟著他回租屋入夢,但是,他的租屋又小又暗在吵雜的街巷中隱隱發出潮濕的發霉味道…。
金裝的女貴族每次都賢慧安靜地躺在咿呀出聲的床上,讓他溫柔的褪去她上萬元的絲質襯衣,滑落在色澤黯淡的老舊地毯上…她會閉起眼睛,只去感覺他的愛撫卻避不開那細微的霉穢氣息…當她回到自己的小套房後總是不自覺的更加用力洗滌絲質襯衣和自己的身體。
他終究是看出來了。
當她總是不肯在他的租屋洗澡時他就會看出來了,當她愈來愈不肯去租屋過夜他就更確定了。
「我才剛創業,沒有能力去住更好的房子。」
「我了解,我可以習慣的。不論你住哪裡我都會和你一起去的…。」
她真的這麼想嗎?
「我可能沒辦法讓你過寬裕的生活。」
「我不會在乎,只要有你在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生活。」
她在說謊。沒有買到PRADA的秋冬新款手提包她就抱怨了快一整個星期。
「妳真的肯跟著我過苦日子嗎?賣瓶裝果汁只是暫時的,我可能還要到處跑甚至去大陸…我們會居無定所,妳必須離開家人、朋友,每天吃50元的便當、到菜市場和人殺價、穿幾年前的舊衣服、回收寶特瓶到7-11去換零錢…妳真的肯放棄妳現在養尊處優的日子嗎?」
「………」
回答不出來了?這樣就回答不出來了?!
「我…我有錢哪…」她小聲的幾乎是發抖地說。
他用力站起來,啪一聲關上們離開那裡。
她不懂自己說錯了什麼,第一次,她在他們的關係之中哭泣了起來。
他們的愛情在哪一點上出了問題?沒人能確定。也許在第一天就是個分歧點了。他們的身體愈接近,愛情,就走的愈遠。
她哭泣的次數隨著距離而增加,有時,在他沉睡時她背過身子偷偷抽噎,有時,在切開蘋果時將眼淚打進罐裝果汁裡,有時,在日劇的結局時擦去滾落在臉頰上的淚珠…。他仍溫柔如昔,只是在心裡寫下期限兩個字,他不知道還有多久、也不去想還有多久…他盡全力去愛她,盡全力給她自己的一切,然後安靜的等待火花燃盡的一天。
分手的原因可能會有無限個,而致命的只要千萬分之一個就夠了。
他將去台中設置另一個賣果汁的小攤位。這個原因應該夠致命,因為他說過的苦日子就真的將要實行…但她終究是離不開附卡、定期存款、小套房和跟著她去KTV唱歌的高中同學。
那天夜裡高雄的第一個寒流來襲,小套房裡失去了往常的溫暖,從落地窗吹進來清楚的冷空氣把他們倆一直保持在清醒的狀態。她披著ANNE KLEIN的薄外套和他一起蜷在床上談話,一整夜,沒有吵鬧或嗚咽的哭泣只是不停的談…她仍有用不盡的傾聽式超能力,而他卻在這夜逐漸失去說故事的興趣。
她在晨光到來之前小睡了過去,早晨終於來臨之後他將手臂緩緩地抽離被她枕住的位置,就在他輕輕移動的同時她也睜開因為忍住眼淚太久而紅腫著的眼睛…她對著他微笑著,神情就像過去幾百個早晨一樣清甜。
他不懂她的表情是為了什麼而如此淡然,他原本期待著她會嘔出一輩子的眼淚來祈求他不要離開,他甚至準備好了一長串小說連續劇的對白要來安撫她如注的珠光…整個晚上他都沒能提出分手兩個字,他懦弱地希望把結論丟給她去處理。
她很清楚他的懦弱。
當他起身到浴室清洗一夜的疲憊時,她安靜地將這些日子以來他攜帶過來的私人物品整整齊齊的收納在紙袋中,讓他在出門時帶走。
她不記得接下來的一星期她是怎麼過了的,所有人對著她講話時都像隔著一層薄膜…正確的說,是她被一個透明的巨型氣泡包圍著,她看得見、聽得到卻像是被隔離在透明氣泡之中,再也沒能清楚地觸及周遭生活…她很專心的開車、吃可口的可頌三明治、為同學的笑話笑出聲來。她看起來不傷心,臉龐依然平滑細緻穿著仍然新潮入時…也許,她是想開了…更或許是哀傷已經超出了她表達的能力,她不懂得該怎麼樣看起來悲慘。
浴室裡有條他用過的大浴巾。因為和她的混在一起她一直沒注意、或是故意不去注意它就掛在那裡。直到有天,身體裡的哀傷終於竄破皮膚找到出口,從眼眶不停地流滲出來…她呆滯的站在浴室的大鏡子前看著自己比自來水公司還賣力的輸出水份,不知這樣站了多久,她從反射中瞥見那條寂寞的大浴巾,她將大浴巾抱出浴室攤在床上端詳,眼淚很快的浸濕了浴巾的柔軟纖維,她將它摺疊起來放進紙提袋裡,生怕再哭下去她會衝動的用血染紅它,然後再用快遞寄回給他。
她當然沒這麼做。
只是提著紙袋開著小車慢慢地前往百貨公司。正是下午用過餐後的空檔,他的果汁攤位也寂寞著…他坐在吧檯前低頭望住桌面發呆。
是那個夢中的人哪!是那個用強壯胸膛伴著她入夢的人哪!他臉部堅毅的線條就算她閉起眼都能勾勒描繪,他的故事她馬上就能一字一句的背誦出來…他就在前方…只要妳肯祈求他,只要妳肯在他面前落下深情的眼淚,只要妳能強迫他留下來…他一定會答應妳的,一定會的…
「我…忘了把浴巾還給你…」
他怔怔地望著她:「沒、沒關係…妳要喝什麼?」
他生怯地接過紙袋並順手倒了一杯鮮榨的柳橙汁遞給她。
柳橙汁在冰塊之中游浮著,那個充盈飽滿的黃色令她想起被緊緊擁抱在懷裡的黃色小鳥…她注意到了他故意穿著不是她為他挑選的新裝,她想伸手再次觸摸他的溫度,但是他雖然只坐在身邊表情卻像個陌生人般遙遠。
他不停地用手指絞動著紙袋的提手,他們言不及意的聊些廢話,直到無話可說,僵硬和沉默漫得兩人臉色蒼白…。
「我該走了。」他終於忍不住想逃開。
「我也是…你的車停在百貨公司的地下停車場嗎?」
「嗯。」
「一起…下去?」
「好。」
這段路,以前他們總是手牽手走的哪!他是妳夢中的人啊!就在不到一步的前方…只要妳肯祈求他、對他落下深情的眼淚、強迫他留下來…他都會答應的!
她安靜地走在他身後微張著嘴卻沒有任何聲音從那兒發出來,他們走下樓梯走的非常慢…讓她可以仔細地看著他的後腦勺、他寬實的背門、挺直的腰桿和…牛仔褲上粘住的一塊水果皮?
乾焦的卡在屁股口袋部分的藍色斜紋上,隨著他一階階走下樓梯它就在那兒晃動著…她用力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回他黝黑而且自然捲曲著的髮,一股細微到平常人不會發覺的霉味再度竄進她敏感的嗅覺之中直到腦海深處…她倏地停下亦步亦趨的腳步,眼神陌生得像她從未認識這個人。
她終於真的伸出手觸摸他的身體,只不過,是揭下他屁股上那塊焦黃搖動著的果皮。
之後他再也沒見過她。
THE END
小中2001/8/10完稿 2005/12/9編修
2005-11-29 10:20

二、單身公寓的構想
「我有個朋友因為是做護士的,每天接觸不是病人就是那些白皙皙、鹹豬豬的已婚醫生,結果她就這樣一耗直接耗過了35歲大關,眼見婚姻遙遙無期,她有天突然跟我說她在心底一直有個計畫只是不知道行不行,想聽聽我這個企劃人的意見。」
幾星期後AMANDA終於不會一想起掉戒男就哇一聲哭出來,也開始恢復平常工作的犀利表情,這天她找了我到城市光廊的玻璃走廊旁坐下來吹秋風,腳上還是穿著那雙帶刺的長靴子。
「什麼計劃?白衣天使兼差中心?」我抬頭盯著延伸到半天高的小葉欖仁,這是我最喜歡的市區行道樹之一。
「單身公寓。」
「這個就有趣了,妳是說專門蒐集那些嫁不出去、個性乖僻、沒人要的女人到同一間公寓裡關起來,然後按時間放飯、看醫生,直到老死了還可以幫忙辦後事然後私吞剩下的存款…這是不是說明未來的單身女人數量會跟當初光榮出征現在卻苟活著的老兵一樣多?這跟那些集中等死的養老院有啥不同?」
AMANDA瞪了我一眼:「真虧有妳這種女人能思想這麼偏激。」
「不就是這樣嗎?大家來玩婚姻連連看,沒連上的自行到旁邊蹲著,等人數夠多了就弄間安養院來關著,免得到處去破壞別人的婚姻?…」
AMANDA指著我的鼻子口氣開始變差了:「妳到底要不要聽我說完呀?」
「好啦…可是我要吃冰淇淋。」
AMANDA不甘願的站起來走到另一端的冰淇淋小攤去買了兩杯綿細美味的義大利天然材料冰淇淋回來,一路上她那散亂的及腰長髮和靴子、緊身T恤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亂有發亮巨星氣質的,一個挽著女友包包的男人忍不多看了她幾眼,她一發現立刻回頭使出殺人冷光、氣焰驚人,讓那男人趕緊乖乖摟著女友,小狗一樣閃開她的眼神…就這樣AMANDA夾著酷斃了的氣勢和兩杯冰淇淋走回到我身旁,不過靴子尖突然頂了一下台階,讓她像是鞠躬般傾了身子才回復平衡。
「平身啦,幹嘛那麼多禮?」我趁機接過冰淇淋說。
「去妳的蛋…」
「殼。」我開心的舔著沁涼美味的冰淇淋:「長這樣漂亮不要沒禮貌…妳說吧,我嘴巴忙,不插嘴了。」
「妳好樣的…」AMANDA清了清喉嚨才繼續說:「結婚的女人就算和老公不和睦也好歹有個家,但是那些沒結過婚又沒生小孩外加以為自己總有一天會嫁出去所以連錢都沒認真存的女人就慘了,等到年老色衰、更年期症狀發作、親朋好友一個個不是掛了就是跟妳一樣老,任誰都會擔心萬一自己在浴室跌斷了腿或是突然昏倒在巷口,誰來幫妳扶一把?誰來當你的緊急聯絡人?其實我想的比較簡單,只是安排一間簡單的公寓讓大家生活在一起,至少在寂寞又睡不著的夜裡妳會知道隔壁房裡也有個一樣孤單的女人,大家聚在一起生活總比獨居要來的安全和有樂趣。」
「很不錯呀,合理又溫馨的想法,但妳該知道這樣的事能不能成功都必須取決於人選。」
「什麼意思?」
「設定為互相取暖的人如果個性不合會比婚姻不合搞的更糟,其實決定單身到老的人大部分時間都只是"暫時決定單身",也就是說她們其實心底還是對於找到真心相愛的人一起共度下半生這件事燃著火柴般微弱希望的,而且女人和女人始終保存著某種程度的競爭心態,萬一住在一起因為妳老是不去倒垃圾或是偷穿我的新鞋去約會、瞞著室友去打肉毒桿菌之類的芝麻小事情吵架那還不如平常約出來喝喝下午茶就好。況且,妳的單身公寓是指"完全禁止男賓進入"類型還是開放的?如果像高中女子宿舍那類晚上十點全面宵禁,不就表示一但住進去單身公寓的人就得下半輩子都禁慾或是別人都該對她禁慾了?那誰還敢去住?」
「也對喔…」AMANDA伸手幫我擦擦嘴角的冰淇淋殘渣:「我倒從沒想過這點,我們總不能要求住在單身公寓的女人將那些七點出門約會、十一點喝的半醉再把戰利品帶回家嘿咻、隔天弄點早餐給對方補個體力然後發展一小段戀情的權利和樂趣給取消掉了,但是如果允許她們把男人打暈帶回家除了怕單身公寓變成熟女淫窟(現代人對於一群女人同住的觀點總是很兩極化的),對隔壁房那些已經半年呈現飢餓狀態的室友而言不是太殘酷了一點?平衡點實在很難取捨,真要命!得罪誰都不對勁…」
「所以單身公寓該改名為"單身過境宿舍",過渡性質的,讓那些還沒有找到對先生的女人聚在一起互相安慰,而且以成功結婚搬出去為最高準則,這樣以衣櫥裡頭那些性感昂貴套裝之名,住在一起的單身女子平常從美容、服裝、珠寶、特價洗衣粉到哪個新夜店有批好男人進貨…等等都可以相互交流訊息,好不容易補到獵物可以大方帶回家而不必因為怕傷感情而上汽車旅館,飢渴半年的也可以因此而激勵自己更加開放和用力敷臉…。」
「這不是都一樣嗎?」AMANDA眉毛一高一低的看著我。
「不一樣啦,換個名稱就感覺差很多,拘留室和監獄就不一樣嚕,一個有人來交保就出的去,一個一但關進去想要出來就很難了。」
「我怎麼覺得妳在誆我?」
「妳這主題早就很詭異了,說真的,我要是嫁不出去也用不著招搖吧?就算每天晚上一個人默默守著電視吃便當也好過大家知道妳住在單身公寓後出現的那種奇怪聯想和表情。」
「…真不該問妳這種偏激女人的意見,之前我還挺有信心想寫個企劃書出來的說。」AMANDA又用力推了我一下。
「不會啦,這個主意還是挺溫馨有趣的,如果我來搞個單身公寓最少就已經先有妳們這幾個客戶了。」
「我不要。」
「就說唄…」我睨著她:「先別想那些了,現在我們光景正好急著想晚景幹嘛?先說晚上吃什麼好,還有周末聽說有間新pub要開幕了,要不要去逛逛?巡個市場?」我笑著用指尖戳戳她的手臂。
AMANDA也跟著詭異的笑了出來:「好吧,這雙靴子我也穿膩了,該換細跟鑲鑽的那雙出場…」
「好女孩…」我笑著點頭,微涼秋風捲起我們的髮稍,半空中的小葉欖仁也跟著秋風點起了頭。
凡事往明亮的那方向去看,總沒錯的。
2005-11-28 09:24

第四章 我願意
一、第二輪選手請就位
如果大家公認的女性適婚年齡是由25歲開始,那麼在那幾年當中大家一定會熱烈的接到喜帖和婚宴的邀約,有時候當當摯友的伴娘準備搶捧花,有時候和周圍的未婚男士逗逗玩玩,一下子時間就飛快的從指縫間流走,妳已經越過30大關,偶爾妳還有機會當一兩次伴娘,不過捧花已經有點搶不過那幾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周圍的男士全都是帶著老婆來參加婚禮的,這時妳看看鏡子會覺得自己的狀況極佳根本不用操心結不結婚的問題,況且下個月計畫去自助旅行的事比這個重要多了,日子又一晃沒多久妳接到前男友傳來的簡訊問候妳生日快樂,那時妳才發覺前男友已經變成了某個女人的前夫,而妳在35歲生日那年正式成為第二輪選手。
大部分人都順著固定節奏過日子,幾歲到幾歲開始跟男孩子約會,幾歲出現第一次的情感傷痕,幾歲遇見一個看起還可以的男人結婚了、幾歲生孩子、幾歲發覺老公或老婆外遇,幾歲正式結束第一次婚姻或是繼續熬下去但是另外偷偷的發展婚外情…至少也上網去找幾個"純談心"的網友。總之妳不管是有心或是無意的跳過了之前這些,原本以為將要孤獨終老的還是有機會成為第二輪選手,就像是那種運動賽因為出賽選手多所以分成三到五批跑,雖然暖身緊張比較久但最後還是輪到妳,可是當妳綁好鞋帶準備站上起跑點的時候,卻常常發覺前面人跑出來的成績確實會影響自己的情緒,而且因為暖身太久頭有點暈不知不覺還會誤闖了兩人三腳的那一區。
AMANDA在遇見掉戒男後就神秘了好一陣子,但大家都知道她終究會沉不住氣的,所以反而不聞不問的隨便她搞神秘,幾個月之後她開始穿那雙釘了金屬片的爆辣靴子和整天帶著墨鏡時大伙知道該是時間開口問了。
「妳幹嘛?看起來這樣受傷?」AMANDA剛拖著腳步走近我們,我就詭異著臉直接問她。
「……」她不發一語的在棗色沙發上坐下,然後跟服務生要了一杯加冰塊的威士忌。
幾個女人互看一眼,然後都知道AMANDA一定出了狀況,於是溫柔的IRIS先靠近她小聲的問:「怎麼了?要不要跟我們說?」
AMANDA把墨鏡拿下來,她眼眉間有道小小的疤痕和一雙哭腫的眼睛。
「搞什麼?!」大家齊呼。
AMANDA沾了一小口威士忌然後又想起什麼似的立刻放下杯子才細聲的說:「那個掉戒男…」
「他在那兒?我現在去幫妳算帳!」CRYSTAL立刻站起來挽袖口大吼
AMANDA拉拉她的手要她坐下來先聽自己說完:「那天我們邂逅時他掉的是婚戒。」
我揚揚眉毛發現自己的直覺真準:「他已婚又不甘寂寞?所以他騙妳,你們瞎搞了一陣子然後被妳發現他不是單身,所以就一身傷了?」
AMANDA嘆了很長一口氣:「情況很特殊,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說吧,我們都有時間陪妳耗。」IRIS點點頭。
「那天我走到路旁的停車位取車子準備回家,一個男人正蹲在我的車子旁邊往排水溝裡頭看,因為他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我就多看了他幾眼,交談幾句後沒多久我們竟蹲在一起找戒指,一個小時後因為我們對彼此之間的吸引力實在太大了,他猶豫了一會兒就放棄找尋,然後我們去吃晚餐和接下來的好幾個晚餐…原以為一段超棒的戀情就這樣開始了,幾天前,他才跟我承認其實他那天是去找律師想要辦離婚,他老婆年初因為愛上一個老外私奔了人不在國內,若要單方面離婚就得證明他老婆不願意履行同居義務或是生死不明至少三年,他覺得問題太過於複雜,在路旁等計程車時懊惱的想將手上的婚戒取下來,結果手一滑就滾落到我車下的排水溝去,我們彼此都覺得對方是自己尋覓已久的對象,無論興趣、個性、背景都深深契合…只是,他畢竟還沒離婚,我這樣心底折磨了好久…」
「我為什麼覺得不該相信這個男人?什麼老婆跟人家跑掉?正要辦離婚?所有搞外遇的都是說這一套!他有沒有跟妳說他其實跟他老婆是不小心先有小孩後才結婚,所以幾十年來感情都不和睦,讓他覺得只有妳才能填補他心底那一塊破損缺陷?」CRYSTAL手叉腰忿忿地說。
「……」AMANDA沉默了好一下子,知道自己再怎麼說都清楚不過身旁這幾位熟女,她點點頭然後眼淚直飆出來:「我知道那些都是藉口而已,只是我難過的是…我已經放感情了,無論他怎麼說我都還是會受傷…」
「那眼睛的傷是怎樣?妳魯他然後被扁?」我指著AMANDA眼角的小傷口問:「如果是這種會動手的妳應該知道該馬上像切西瓜一樣一刀兩半吧?」
「這個不是啦…」AMANDA將墨鏡戴回去,不肯多做解釋。
「成為二輪選手要更加小心點。」我喃喃的說。
「什麼二輪選手?」
「平均結婚第四到七年的離婚潮差不多開始了,那些經歷第一次婚姻又釋放出來的男人渡過恢復期後開始浮動出來人肉市場,而妳們成為第二輪競標選手而且是排名在前面,因為那些男人就算再婚要的還是沒結過婚的女人,離婚對他們而言只是在多貼上一張"我有經驗,所以會更成熟"的標籤,和女人那張"我有經驗,因為我被使用過"的截然不同。」
大家彼此看了一眼:「妳是說我們空轉幾年後又回到熾手可熱的市場了?」
「對,不過一不小心就會變那樣…」我指著AMANDA說,而她正忙著跟服務生要冰開水取代那杯威士忌。
「嫁給已經結婚又離婚的男人不是比較可靠嗎?有人喜歡比賽誰女朋友換的多又快,但不會有人也喜歡妻子換的多又快吧?第二次機會說不定會更叫人懂得珍惜。」CRYSTAL端著自己的瑪格麗特啜飲幾口。
「那也得先搞清楚他為什麼會離婚,嚴格程度比詢問男朋友為什麼會和前女友分手要更加謹慎,因為有問題的不會只是單方面而已,例如老婆跟其他男人跑了,也許是老婆不甘寂寞,但讓老婆寂寞的人又是誰?」
「而且前女友留下的可能只是一些絲質內褲,但前妻留下的就可能會是老是搞不定的小孩監護權官司、債務、贍養費和一堆改不掉的生活習慣…」
「這樣說我倒是有點新發現,」CRYSTAL往嘴裡放了一些乾果,這女人似乎越來越不忌口了:「這陣子在忙著整理名單好等日子定了後發帖子用,有那麼幾個過去的男同事或是男同學聯絡起來才發覺不是離婚就是正在鬧分居,還有一個更離譜,我一打電話就已經跟他說過我要結婚啦他卻繼續搞曖昧對話,掛電話前還乾脆直接問我要不要在最後單身派對時和他來上一次。」
「離過婚的會更加感受強烈的寂寞吧?畢竟好幾年床邊都有另一個溫熱的身體,一但空了下來怎麼說都還是個缺憾。」IRIS對著我挑一挑眉毛,我趕快扯著嗓子反駁說:「只要我想要,我的床一直都可以"換不一樣的溫熱身體",怎麼樣?自由價更高唄!」
「離過婚的男人怎麼說都是被前妻眷養過了,如果有天他不經意的說出:我老婆從來都不這樣捲襪子的…就算他不是有心的還是會造成後來女人的陰影吧?」
AMANDA抽了抽鼻子無力的摸著胸口一付呼吸困難的模樣:「對,就是這樣…有一次我們正在親熱,他突然忘情的說:來,靠著床頭櫃躺下,我們以前都這樣…我哩咧!他老婆好像隻鬼一樣在我們身邊盯著看,連姿勢都要配合過去習慣?我馬上冷到全身發抖…」
「咻…」大家噓了起來。
「我還有一件事沒說,」AMANDA終於決定全面坦白:「我眼皮上的傷不是被打的,是我去做了整形的手術,因為有天我看見他老婆的照片,雙眼皮好漂亮。」
「靠!」CRYSTAL忍不住了連續拍了好幾下AMANDA低著的頭:「妳到底在爭什麼?有沒有一點志氣呀!就算他老婆是凱薩琳麗塔瓊斯,他睡的還是妳呀!笨蛋!」
「妳可以再試著讓自己過的更悲慘些。」我諷刺地說:「這男人可以拿去丟垃圾車了,而且是不可回收的那種,真是戀愛腦漿萎縮症!」
「嗚…」AMANDA低頭啜泣起來,大家也跟著軟化了情緒,我們幾個有哪一次不都是這樣笨的呢?IRIS溫柔的抱著她的肩膀輕聲說:「別哭、別哭…眼睛太腫雙眼皮會變醜喔…放鬆心情啦,我們待會兒去買鞋子和包包喔…乖…」
「我錢都拿去做手術了啦…」AMANDA啞著嗓子說:「姐姐們還那樣兇…」
CRYSTAL吐了一口氣:「都幾歲了還這樣傻,喜歡哪個我幫妳買!分期還!」
「妳這兩天都沒吃東西吧?我去叫點熱湯什麼的好不好?」
「等妳這些腫消了就可以擦很多漂亮顏色的眼影喔,我那邊有很多試用品,還有睫毛膏…」
AMANDA總算腫著眼睛笑出來,我點點頭,無論如何女人還是需要保留幾個像這樣的知己來一起面對情緒問題。
2005-11-24 09:51

五、Will you marry me?
話說回那個在床上被求婚的CRYSTAL,自從熬過那段莫名奇妙的恐慌之後突然間整個人都精神起來,臉頰不時泛著粉色紅潤(說不定是最近買了的那盒加了珠光的新腮紅)、頭髮不再牢牢盤高在後腦杓而是柔順的隨意披放在肩膀上、開始喜歡輕薄飄逸的法式剪裁洋裝而且會對著櫥窗裡頭的可愛人偶和路旁的吉娃娃尖叫…以前她通常都是斜著眼睛說我們幼稚然後伸腿想絆倒一臉無辜的吉娃娃。
是那股期待婚禮的心情讓她變柔和了,真是微妙,所有女人在接近婚期前都會顯得異常粉紅色,不然你去那條開滿攝影禮服的街上待個兩小時,所有挽著未來丈夫進出各家比較婚紗的女人都只有一個模樣(難怪婚紗照拍出來也都大同小異),略為縮小的腰身(因為婚期近了大概也比較不擔心懷孕所以便努力的嘿咻,運動多了腰身自然減兩吋…不然就是那些雪紡紗圓裙的效果)、傻笑次數增加和老是覺得自己的頭髮不夠長沒辦法盤出浪漫的鳥窩頭。
下午,在可以看見港灣的高層餐廳中我們決定用吃到飽的下午茶來代替晚餐。
「除了那句『Will you marry me?』妳們覺得怎麼樣的男人的求婚對白會讓妳更神魂顛倒?」我一面打開那些保持食物溫熱的大銀蓋一面問。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耶,這不是男人該負責去想的部份嗎?」AMANDA手拿著行動電話,在放置各色菜餚的長型檯子旁來回走了一圈之後盤子上頭還是只有兩片生魚片。
「我想知道妳們想聽什麼,然後寫進書裡頭讓全世界的男人做參考。」
CRYSTAL抱了一下我的肩膀:「妳真好。」
「那是因為妳們太麻煩,老是找不到人打包帶回家,我已經接半夜電話接到怕了。」
「半夜都有人肯打電話給妳是好事,那表示妳至少還有幾個可以叫出門一起開心玩的朋友,我以前的那一票全都人間蒸發了,要不然就是出門夾帶嬰兒怪獸,連句話都沒辦法說完就要去餵奶擦屁股。」
「好吧,我承認妳們是我認識最高貴脫俗的朋友,那麼有人願意開始告白了嗎?」
一直保持安靜的IRIS看著眼前翠綠油亮的山蔬首先開口了:「我再也找不到像妳這麼好騙的女孩子了…我初戀的那個男朋友曾經這樣說過,這句話算是求婚嗎?如果是的話我那時候因為反應太慢結果那時我只是傻傻的看著他然後說:你有騙我嗎?接著沒多久我們就分手了。」
AMANDA搖搖頭:「說真的,有些男人表白技巧真的太差,像這種不著邊際的就不知道讓我們錯失過多少次機會。」
「有些女人的接收力也太差,沒帶天線就出門。」
「蛤?」
我笑了笑然後伸手夾了些炒蝦放進自己的乾淨白瓷盤:「沒的啦,那是因為妳的緣分還沒到,避開了。」
「日劇裡的對白最棒了,像是"戀愛世代"這齣戲裡頭說過:要是我禿了頭,又有了啤酒肚,妳也可以在我身邊一直看著我。相對的就像妳的臉變得有皺紋,胸部也下垂了,我也一樣會一直在妳身邊…這句話很棒,我超愛。」CRYSTAL搖頭晃腦的說。
「願意做這個家的女主人嗎?」
「我要照顧妳一輩子。」
「另一句日劇經典:永遠在一起吧!三十年、四十年、還是五十年,都永遠在一起吧!…(最後之戀)」
「那個不是求婚,他說的是"在一起"不是"結婚",搞清楚一點,女人常常自動把男人的話幻想加料,特別是想結婚想到快瘋了的那種,連「一起去買東西回家煮吧!」都會想成「他下半輩子都想吃我作的義大利麵」,其實對方只是因為實在想不出來要吃什麼,而且回妳家上床可以省汽車旅館的錢。」AMANDA終於多夾了些青醬義大利麵到自己的盤子裡頭。
我灰暗的說:「說的好,我有個朋友曾經在家裡整了一頓出來,她平常食量不大的男朋友突然餓極了似的狼吞虎嚥,之後她跟我說她看著男朋友猛吃的模樣就覺得他應該快跟自己求婚了,因為「他一定是吃膩了外頭的菜飯,一見她作的家庭料理就有幸福感覺」…實際上他們分手後有次她男朋友跟我提起那頓晚餐,真正的原因只是很單純的「他覺得餓了,而且剛聽過一個關於浪費食物的可怕的故事」。」
CRYSTAL看見自己愛吃的炸明蝦剛出菜,就立刻對著還冒熱氣的裹粉炸蝦猛夾:「什麼故事?」
「就那個有個護士值夜班,結果看見自己剛過世的學姊幽靈蹲在走廊上掏餿水桶吃,結果她又害怕又傷心的問學姐為什麼死了還要吃餿水,學姊幽暗的回答她說:因為我活著的時候常常吃不完浪費食物,所以死了要把浪費掉的全都吃完才能投胎…然後學姐用手臂擦擦嘴詭異的指著身後一整排餿水桶笑著說:我吃完這桶就沒事了,後面那一棑都是妳的…」我故意陰著嗓子說完最後一句話,CRYSTAL立即將盤子裡堆的像小山一樣的炸明蝦快速夾回去。
「妳現在是怎樣?這樣一說我們都吃不下去了啦!」AMANDA手插叉腰忿忿的說,可是手裡的電話也跟著響起來,她趕快鬼祟的離開我們的天線大耳朵去講電話。
「一定是那個掉戒指的新歡…」IRIS嘟著嘴對我們說:「她這樣下去好嗎?」
對於未確定或是已經確定結果會很糟的關係我們都有個避談的習慣,所以只能聳聳肩,不做評語。
「好啦,撇開餿水桶的故事,妳讓我今天少吃的要用告解來補償!」CRYSTAL轉頭用夾子指指我的鼻子。
「好啦…想知道什麼?我連新買的內衣妳都見過了我還有啥不能說的?」其實一面說我已經一面想要往甜品區逃過去了。
「我們裡頭就妳結過婚,當然是想知道妳當時是怎麼被求婚的囉!日劇的是影藝版,妳的這個是紀錄片,參考價值比較高。」
「可是我也離婚啦!離婚不就是想趕快把前一段用立可白擦掉嗎?這就別問了,亂瞎的…」
IRIS眉毛一高一低,表情簡直就像是要把我吃下去一樣。
「好啦…」我清一清喉嚨:「過去的不談,最近我倒有件事可以說出來吐口氣。」
CRYSTAL靠過來貼著我甜甜的笑著,AMANDA也結束神秘電話走了回來。
「我這輩子唯一一次讓男人為我單腳下跪,雙臂張開,眼睛充滿紅絲地望著我…終於在前幾天發生了,值得用生蠔來慶賀。」
「求婚?他求婚?!」CRYSTAL驚呼。
我將淋上醬汁和檸檬的生蠔整齊的擺到牛蒡絲和握壽司中間,才慢條斯里的說:「都說過女人常常自動把男人的行為和話都幻想加料,單腳下跪求的不一定是那回事好嗎?小姐。」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就是妳想的那樣,男人會求妳的唯一狀況就是希望妳把腿扒開的那時候,外加喝醉才會眼睛佈滿紅絲。」
「媽的咧!那妳還慶賀個啥?」CRYSTAL終於忍不住拋開那份剛訂婚的粉紅狀態對著我大吼。
「當然要囉…」我笑臉盈盈的扭著腰枝走向飲料區域:「至少我還有性魅力可以讓男人渴求。」
幾個被我留在身後的女人突然同時想起電影"托斯卡尼豔陽下"裡那段女主角跟意大利男子春宵一夜之後回到家裡獨自暗爽的鏡頭。
說真的,到了這個年紀還有機會證明自己床上功夫絕妙,比起那些浪漫到酥軟的求婚告白要來的實用多了。
2005-11-23 09:16
四、婚姻不是生命的全部,卻是生命的高潮
沒有人規定你吃飯一定要配菜肉,但是大部分人都會感覺有佳餚佐飯確實才稱的上是完整吃了一頓飯。
我某天問過朋友他們感覺在關係當中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有的答案是經濟,有的說是協調的性關係,但他們都贊成擁有「共同的生活體驗」才是關係當中教人回味無窮的部份,妳可以試著回想一下自己之前的每段感情故事,大多數難以抹去的都是一些共同出遊、共同解決困難、一起看的電影、一起參加朋友聚會的畫面…甚至因為報紙頭條而意見相佐,兩人爭得大呼小叫面紅耳赤的畫面,因為你們共同經歷過、感受過,於是在日後它們成為你們之間的印記,這種親密細膩的感情不只發生在男女情感上頭還包括家人、摯友、同事、同學…重要的不是某些特定事件讓你們結合一起,而是你們共處的那些時光和共同作的決定,就如同那些在為尋求社會公益而遊行當中聚集的人們,同時間發出同樣的情緒便構成了值得懷念的瞬間,讓當時的每個人都感覺親密。
我們都需要生命當中出現同行的聲音,不論同行的時間距離長短,我們擺脫不了希望進入人群和人們互動的宿願,交換的耳語,信賴的產生,被需求的時候…都是證明自己存在生命中的要素,人的各種行為多是在不断的希望證明自己曾經存在。
日本稱超過三十歲尚未結婚的女人為「戰敗犬」,這名稱比我任何能想像到的還要嚴重許多,讓我覺得那些自信美麗有十足歷練、做事明快的未婚女人全都突然變成一群試圖夾著尾巴逃走、眼神無奈又充滿恐懼的「戰敗犬」,彷彿她們整天不是忙著計畫偷偷搶走別人的老公就是怨怨哀哀的坐在陰暗小酒吧當中渡過漫漫長夜,試想超過三十歲、工作穩定、外表精緻、談吐自在風趣、獨立立行動力都驚人的妳啥時候因為少了一張結婚合約就變成了敗落者?而那些因為害怕戰敗而花上大把時間精神用在經營關係上頭,最後雖然如願嫁為人婦卻依舊必須外出工作回家後又繼續犧牲奉獻的多重身份婦女,她們的"戰勝"意義在哪裡?天知道她們的生命中除了銀子、房子、孩子、老子…有時候連自己都經常沒位置可以塞進這一大套婚姻系統當中,哪裡來的戰勝?這個名稱確實是對所有現代女性的嚴重侮辱!
女人在面臨適婚年齡時都會不自覺急著隨時將自己裝飾成為優秀妻子人選的模樣,以為上過一堆插花、烹調、外語禮儀課程,或是去整大胸部、收縮小腹就會成為婚姻這片人肉市場的最佳標的,但很多人想要的遠比這些要更多、更細膩,所有身經百戰的女人都可以清楚說明在絕佳外表的吸引力退卻之後那些露骨坦白的本質才是延續情感的關鍵,妳的包容力、你化解爭執的幽默感、你的自信與對環境的關注,甚至妳的閱讀解構能力…當妳準備步入往後三十年的群居生活前才是真正應該學習的東西而且不只是為未來老公,也是為自己。
因為語言和表達方式的變化萬千所以我們習慣歸類或被歸類,像是一些交友網站會將某些人歸類為陽光型、憂鬱型、可愛型、專業型…但是我們都知道就算再陽光的人也至少有一部分是被陰霾佔據著的,我們腦子裡的計算機會告訴我們:「陽光的男人很棒,但是如果他會甩門、砸東西我就要趕快消失。」或是:「整天專業的人可以保障我生活無慮,但是我也希望他懂得送花。」,男人更是一樣,即使他們經常被胸部像兩顆大型白饅頭的漂亮女性所吸引,但心裡依舊常嘀咕著:「漂亮的不好照顧呀…」、「她這麼乖很配合我的需要,但如果能不那麼愛哭愛黏人就好了。」、「她真是聰明伶俐,不過我也希望她能和我享受下廚的樂趣。」、「如果她能和我談談音響和古典樂就太完美了。」、「我不勉強她看棒球,但是希望我這個嗜好不用被急著看流行影集的她逼著轉台…」
分類選項可以讓我們在忙亂的生活當中用比較快的方法篩選出適合自己的對象,至少偏好溫柔甜美型的男人可以快速在整群迎面而來的女人當中直接挑出目標而不用浪費太多時間,偏好陽光男孩的女人會喜歡聚集在沙灘上多於昏暗的夜店,我們都像是頭上有雷達般知道該朝哪個方向去找自己想要的東西,終於,妳找到並站在超市裡頭那排放滿了商品的購物架前,妳自然得異常理智的仔細比較包裝外型有無損傷(這雖然顯而易見,但很多人在激情當中幾乎是半瞎的)、價錢(能配合你的錢包當然最好)、內容物質量、品牌保證(製造工廠的品管好不好,有無疾病上頭的遺傳…)和最重要的一點『妳現在真的需要這個東西嗎?』
還沒進入婚姻的妳一定很難想像被稱為"夫妻"是怎麼樣的感覺,那似乎代表了你們兩將會是以同一個單位來計算?例如公司旅遊時登記的是XXX夫妻或是在喜帖上寫著XX賢伉儷,或是代表著未來別人稱呼妳時將以X太太或是X媽媽多於XXX小姐?更或者是妳的另一半會開始將緊急聯絡人的姓名改成妳的,保險單的受益人也改成妳的,說不定連支票簿都要改用妳的…。
當然很多人的下半輩子都是在一場或多場不好不壞的婚姻當中渡過的,也有很多人可以明確告訴妳婚姻中的很多擔子不是那麼容易扛起的,婚姻不是生命的全部,或許未來也會有很多方式可以體驗婚姻生活而不必負擔大部分的責任,妳當然也可以選擇不婚或是馬上簽下那張證書然後冠上夫姓,但是根據我的看法,很多時候錯過婚姻這個階段其實是錯過了許多人生高潮。
即使外頭離婚風潮盛行,妳有沒有細數過周圍的親朋好友有多少依舊穩當的在婚姻當中過日子?他們堅定的攜手走著,一起為孩子的教育傷神、為老邁父母的晚年健康生活作準備、為保障彼此的生活而共同商討著,他們總是不知不覺地一起走了好幾個年頭,即使另一半不在家還是習慣在床的另一端留著空位,他們會很大聲的爭吵也會很開心的笑在一起,即使平常走路忙著牽孩子的手,在兩人擦身而過時還是會輕觸對方的腰或是肩膀,他們是伙伴,是不會下班的同事,是在彼此心底某個位置被穩穩包容著的夫妻。
如果妳錯失了某些機會請別喪氣,我們是試著在各種失敗的交換行為當中映證自己的真實,於是,失敗的感情甚至失敗的婚姻都是生命中的高潮,我們藉由它們而邁向下一波,讓我們始終有機會重新開始。確實沒有人規定你吃飯一定要配菜肉,但是給自己機會選道合口味、健康甚至有趣味的配菜,一頓飯吃起來至少不會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沒有人規定你吃飯一定要配菜肉,但是大部分人都會感覺有佳餚佐飯確實才稱的上是完整吃了一頓飯。
我某天問過朋友他們感覺在關係當中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有的答案是經濟,有的說是協調的性關係,但他們都贊成擁有「共同的生活體驗」才是關係當中教人回味無窮的部份,妳可以試著回想一下自己之前的每段感情故事,大多數難以抹去的都是一些共同出遊、共同解決困難、一起看的電影、一起參加朋友聚會的畫面…甚至因為報紙頭條而意見相佐,兩人爭得大呼小叫面紅耳赤的畫面,因為你們共同經歷過、感受過,於是在日後它們成為你們之間的印記,這種親密細膩的感情不只發生在男女情感上頭還包括家人、摯友、同事、同學…重要的不是某些特定事件讓你們結合一起,而是你們共處的那些時光和共同作的決定,就如同那些在為尋求社會公益而遊行當中聚集的人們,同時間發出同樣的情緒便構成了值得懷念的瞬間,讓當時的每個人都感覺親密。
我們都需要生命當中出現同行的聲音,不論同行的時間距離長短,我們擺脫不了希望進入人群和人們互動的宿願,交換的耳語,信賴的產生,被需求的時候…都是證明自己存在生命中的要素,人的各種行為多是在不断的希望證明自己曾經存在。
日本稱超過三十歲尚未結婚的女人為「戰敗犬」,這名稱比我任何能想像到的還要嚴重許多,讓我覺得那些自信美麗有十足歷練、做事明快的未婚女人全都突然變成一群試圖夾著尾巴逃走、眼神無奈又充滿恐懼的「戰敗犬」,彷彿她們整天不是忙著計畫偷偷搶走別人的老公就是怨怨哀哀的坐在陰暗小酒吧當中渡過漫漫長夜,試想超過三十歲、工作穩定、外表精緻、談吐自在風趣、獨立立行動力都驚人的妳啥時候因為少了一張結婚合約就變成了敗落者?而那些因為害怕戰敗而花上大把時間精神用在經營關係上頭,最後雖然如願嫁為人婦卻依舊必須外出工作回家後又繼續犧牲奉獻的多重身份婦女,她們的"戰勝"意義在哪裡?天知道她們的生命中除了銀子、房子、孩子、老子…有時候連自己都經常沒位置可以塞進這一大套婚姻系統當中,哪裡來的戰勝?這個名稱確實是對所有現代女性的嚴重侮辱!
女人在面臨適婚年齡時都會不自覺急著隨時將自己裝飾成為優秀妻子人選的模樣,以為上過一堆插花、烹調、外語禮儀課程,或是去整大胸部、收縮小腹就會成為婚姻這片人肉市場的最佳標的,但很多人想要的遠比這些要更多、更細膩,所有身經百戰的女人都可以清楚說明在絕佳外表的吸引力退卻之後那些露骨坦白的本質才是延續情感的關鍵,妳的包容力、你化解爭執的幽默感、你的自信與對環境的關注,甚至妳的閱讀解構能力…當妳準備步入往後三十年的群居生活前才是真正應該學習的東西而且不只是為未來老公,也是為自己。
因為語言和表達方式的變化萬千所以我們習慣歸類或被歸類,像是一些交友網站會將某些人歸類為陽光型、憂鬱型、可愛型、專業型…但是我們都知道就算再陽光的人也至少有一部分是被陰霾佔據著的,我們腦子裡的計算機會告訴我們:「陽光的男人很棒,但是如果他會甩門、砸東西我就要趕快消失。」或是:「整天專業的人可以保障我生活無慮,但是我也希望他懂得送花。」,男人更是一樣,即使他們經常被胸部像兩顆大型白饅頭的漂亮女性所吸引,但心裡依舊常嘀咕著:「漂亮的不好照顧呀…」、「她這麼乖很配合我的需要,但如果能不那麼愛哭愛黏人就好了。」、「她真是聰明伶俐,不過我也希望她能和我享受下廚的樂趣。」、「如果她能和我談談音響和古典樂就太完美了。」、「我不勉強她看棒球,但是希望我這個嗜好不用被急著看流行影集的她逼著轉台…」
分類選項可以讓我們在忙亂的生活當中用比較快的方法篩選出適合自己的對象,至少偏好溫柔甜美型的男人可以快速在整群迎面而來的女人當中直接挑出目標而不用浪費太多時間,偏好陽光男孩的女人會喜歡聚集在沙灘上多於昏暗的夜店,我們都像是頭上有雷達般知道該朝哪個方向去找自己想要的東西,終於,妳找到並站在超市裡頭那排放滿了商品的購物架前,妳自然得異常理智的仔細比較包裝外型有無損傷(這雖然顯而易見,但很多人在激情當中幾乎是半瞎的)、價錢(能配合你的錢包當然最好)、內容物質量、品牌保證(製造工廠的品管好不好,有無疾病上頭的遺傳…)和最重要的一點『妳現在真的需要這個東西嗎?』
還沒進入婚姻的妳一定很難想像被稱為"夫妻"是怎麼樣的感覺,那似乎代表了你們兩將會是以同一個單位來計算?例如公司旅遊時登記的是XXX夫妻或是在喜帖上寫著XX賢伉儷,或是代表著未來別人稱呼妳時將以X太太或是X媽媽多於XXX小姐?更或者是妳的另一半會開始將緊急聯絡人的姓名改成妳的,保險單的受益人也改成妳的,說不定連支票簿都要改用妳的…。
當然很多人的下半輩子都是在一場或多場不好不壞的婚姻當中渡過的,也有很多人可以明確告訴妳婚姻中的很多擔子不是那麼容易扛起的,婚姻不是生命的全部,或許未來也會有很多方式可以體驗婚姻生活而不必負擔大部分的責任,妳當然也可以選擇不婚或是馬上簽下那張證書然後冠上夫姓,但是根據我的看法,很多時候錯過婚姻這個階段其實是錯過了許多人生高潮。
即使外頭離婚風潮盛行,妳有沒有細數過周圍的親朋好友有多少依舊穩當的在婚姻當中過日子?他們堅定的攜手走著,一起為孩子的教育傷神、為老邁父母的晚年健康生活作準備、為保障彼此的生活而共同商討著,他們總是不知不覺地一起走了好幾個年頭,即使另一半不在家還是習慣在床的另一端留著空位,他們會很大聲的爭吵也會很開心的笑在一起,即使平常走路忙著牽孩子的手,在兩人擦身而過時還是會輕觸對方的腰或是肩膀,他們是伙伴,是不會下班的同事,是在彼此心底某個位置被穩穩包容著的夫妻。
如果妳錯失了某些機會請別喪氣,我們是試著在各種失敗的交換行為當中映證自己的真實,於是,失敗的感情甚至失敗的婚姻都是生命中的高潮,我們藉由它們而邁向下一波,讓我們始終有機會重新開始。確實沒有人規定你吃飯一定要配菜肉,但是給自己機會選道合口味、健康甚至有趣味的配菜,一頓飯吃起來至少不會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2005-11-22 09:20
喔,王子、丸子
熟女W的車子"顧路"大中午就急摳住在附近的我去營救,我多帶著一個安全帽騎上十年老機車匆匆出門往百貨公司的方向過去,南國初冬的天空突然開始飄雨,熟女W只好躲進走廊下拍賣花車附近臭著一張臉等我,臉色幾乎和那些特價秋裝同一個顏色。
「嘿!」我拿下歐巴桑大口罩將機車停在路旁,對著雙手插腰的熟女W招招手。
不過她似乎沒注意到我只是一股腦的盯著旁邊看,我朝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一個應該是剛下班的百貨公司女職員正扭著腰肢、敲著高跟鞋快速走過馬路。
「在看什麼?」我小跑步到她身旁,肩膀沾了些濕潤。
熟女W用下巴奴了奴,要我看剛剛那個搖擺腰枝的百貨公司女職員,她朝著一台等在路旁的銀灰色國民轎車過去,然後等在車旁的西裝男子很快的撐著印著法拉利漏狗的紅色遮陽傘跑到她身旁幫忙遮著雨滴,接著體貼地護著女子直到坐進副駕駛座才收傘準備開車,不知道是不是我們的目光太過銳利,男人看了我們一眼,然後出現一個奇怪表情。
就男朋友來接女朋友嘛!應該剛認識,那男子還正式的穿著一身黑西裝、髮際服貼整齊呢!先是溫馨接送情然後三節送花送禮物,等時機差不多了就載去汽車旅館…如果沒猜錯總不可能是司機(雖然那身黑西裝有點像)而且待會兒應該會去那間可以看見港口的餐廳吃下午茶…標準的兩性交往入門手則,這樣有什麼好奇怪的?讓熟女W看的那樣認真?
直到國民轎車緩緩駛離路口,熟女W才開口說:「那個女人剛剛站在我旁邊和她顧拍賣花車的同事聊個不停,口氣驕傲的很!我還以為是交到摩洛哥王子咧,結果只是個"丸子"。」
「口氣有點酸溜溜喔…那裡不順利了?」我笑著推推她的肩膀,但熟女W還是一臉撲克。
「沒有啥不順!我就是不爽人家在我面前炫耀男人!」
說的也是,眼見超過適婚年紀、工作不上不下、姿色和男人運同時逐漸衰退…的情況下,遇見別的女人在身旁有意無意地幸福發亮,不出現蘋果放到酸臭的情緒才奇怪吧?
「什麼他一定會開車來接我啦…上次帶我去吃高級牛排館,今天去吃浪漫下午茶…他說好急著見我,都不留時間給我換下制服還說我穿制服最好看了…我也叫他不要穿西裝出來,這樣會被別的女人多看幾眼啦…娘的咧!我剛剛還在想像她的男人是不是真的那樣多金多情又多禮,像個皇室貴公子般還要騎著八匹白馬拉的南瓜車來接她,心裡正忿忿不平,為什麼那樣大屁股的女人都能找到王子,我這樣有能力又苗條美麗,銷售能力和叫床聲一樣銷魂的女人居然連吃火鍋都撈不到丸子!沒想到那個摩洛哥王子一出現真是叫人想趴在地上大笑,不過就是個開著國產車的矮傢伙嘛!買不起法拉利還硬撐著法拉利賽車傘,大白天還一身黑西裝?又不是司機!」
在熟女W還不停的嘩啦嘩啦數落自己心中的不平衡時,我已經拎著她走到老機車旁將安全帽遞給她。
「我覺得還不錯啦,大屁股配丸子,正好把妳不想要的都配成一對,這樣剩下的就全都是極品了。」我試著用另一個想法安慰越講越激動的熟女W,免得她會突然失控咬人。
「妳怎麼會以為我不想要丸子?」熟女W咬著牙漲紅臉顯然已經呈現混亂狀態,說不定下一秒頭上會長角出來,她接近語無倫次的吼著:「不管有沒有餡的、豬牛肉的、鬆軟還是彈牙的丸子就都是被這種不挑嘴的給夾走啦!氣死我!」
「………」我訝異地看著說出這番話的她。
熟女W紅了眼眶竟滾著淚珠:「我好寂寞呀…昨天自己一個人拖著一包特價衛生紙走了一個下午,除了打電話來要我去辦優惠貸款的,竟然沒有一個人找我…昨晚睡不著剛剛上班又遲到被罵,現在連車子都"顧路",我忘了穿外套冷個半死,該死的雨還下個不停…」熟女W兩手一攤抽著鼻子無奈的說:「不管是王子還是丸子,我只是…只是需要有人來解救我啦…嗚…」
我張開手抱著她,小聲的安慰說:「乖喔,我不是來解救妳了嗎?雖然沒有馬車,不過十年老驢子也是可以帶妳回家,況且就算沒辦法馬上找到王子妳也不會真的想要一個撐法拉利賽車傘的男人的,相信我,那個先讓給大屁股,我們晚上和姐妹們吃火鍋全都不准叫肉和青菜,只能叫丸子,那樣妳一定可以撈到喔。」
「嗚哇…」
我們站在雨中,路人忍不住回頭看著趴在我身上大哭的熟女W,我拍拍她的背,一切了然於心,就先讓她好好的發洩一下吧。
小中2005/11/21
熟女W的車子"顧路"大中午就急摳住在附近的我去營救,我多帶著一個安全帽騎上十年老機車匆匆出門往百貨公司的方向過去,南國初冬的天空突然開始飄雨,熟女W只好躲進走廊下拍賣花車附近臭著一張臉等我,臉色幾乎和那些特價秋裝同一個顏色。
「嘿!」我拿下歐巴桑大口罩將機車停在路旁,對著雙手插腰的熟女W招招手。
不過她似乎沒注意到我只是一股腦的盯著旁邊看,我朝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一個應該是剛下班的百貨公司女職員正扭著腰肢、敲著高跟鞋快速走過馬路。
「在看什麼?」我小跑步到她身旁,肩膀沾了些濕潤。
熟女W用下巴奴了奴,要我看剛剛那個搖擺腰枝的百貨公司女職員,她朝著一台等在路旁的銀灰色國民轎車過去,然後等在車旁的西裝男子很快的撐著印著法拉利漏狗的紅色遮陽傘跑到她身旁幫忙遮著雨滴,接著體貼地護著女子直到坐進副駕駛座才收傘準備開車,不知道是不是我們的目光太過銳利,男人看了我們一眼,然後出現一個奇怪表情。
就男朋友來接女朋友嘛!應該剛認識,那男子還正式的穿著一身黑西裝、髮際服貼整齊呢!先是溫馨接送情然後三節送花送禮物,等時機差不多了就載去汽車旅館…如果沒猜錯總不可能是司機(雖然那身黑西裝有點像)而且待會兒應該會去那間可以看見港口的餐廳吃下午茶…標準的兩性交往入門手則,這樣有什麼好奇怪的?讓熟女W看的那樣認真?
直到國民轎車緩緩駛離路口,熟女W才開口說:「那個女人剛剛站在我旁邊和她顧拍賣花車的同事聊個不停,口氣驕傲的很!我還以為是交到摩洛哥王子咧,結果只是個"丸子"。」
「口氣有點酸溜溜喔…那裡不順利了?」我笑著推推她的肩膀,但熟女W還是一臉撲克。
「沒有啥不順!我就是不爽人家在我面前炫耀男人!」
說的也是,眼見超過適婚年紀、工作不上不下、姿色和男人運同時逐漸衰退…的情況下,遇見別的女人在身旁有意無意地幸福發亮,不出現蘋果放到酸臭的情緒才奇怪吧?
「什麼他一定會開車來接我啦…上次帶我去吃高級牛排館,今天去吃浪漫下午茶…他說好急著見我,都不留時間給我換下制服還說我穿制服最好看了…我也叫他不要穿西裝出來,這樣會被別的女人多看幾眼啦…娘的咧!我剛剛還在想像她的男人是不是真的那樣多金多情又多禮,像個皇室貴公子般還要騎著八匹白馬拉的南瓜車來接她,心裡正忿忿不平,為什麼那樣大屁股的女人都能找到王子,我這樣有能力又苗條美麗,銷售能力和叫床聲一樣銷魂的女人居然連吃火鍋都撈不到丸子!沒想到那個摩洛哥王子一出現真是叫人想趴在地上大笑,不過就是個開著國產車的矮傢伙嘛!買不起法拉利還硬撐著法拉利賽車傘,大白天還一身黑西裝?又不是司機!」
在熟女W還不停的嘩啦嘩啦數落自己心中的不平衡時,我已經拎著她走到老機車旁將安全帽遞給她。
「我覺得還不錯啦,大屁股配丸子,正好把妳不想要的都配成一對,這樣剩下的就全都是極品了。」我試著用另一個想法安慰越講越激動的熟女W,免得她會突然失控咬人。
「妳怎麼會以為我不想要丸子?」熟女W咬著牙漲紅臉顯然已經呈現混亂狀態,說不定下一秒頭上會長角出來,她接近語無倫次的吼著:「不管有沒有餡的、豬牛肉的、鬆軟還是彈牙的丸子就都是被這種不挑嘴的給夾走啦!氣死我!」
「………」我訝異地看著說出這番話的她。
熟女W紅了眼眶竟滾著淚珠:「我好寂寞呀…昨天自己一個人拖著一包特價衛生紙走了一個下午,除了打電話來要我去辦優惠貸款的,竟然沒有一個人找我…昨晚睡不著剛剛上班又遲到被罵,現在連車子都"顧路",我忘了穿外套冷個半死,該死的雨還下個不停…」熟女W兩手一攤抽著鼻子無奈的說:「不管是王子還是丸子,我只是…只是需要有人來解救我啦…嗚…」
我張開手抱著她,小聲的安慰說:「乖喔,我不是來解救妳了嗎?雖然沒有馬車,不過十年老驢子也是可以帶妳回家,況且就算沒辦法馬上找到王子妳也不會真的想要一個撐法拉利賽車傘的男人的,相信我,那個先讓給大屁股,我們晚上和姐妹們吃火鍋全都不准叫肉和青菜,只能叫丸子,那樣妳一定可以撈到喔。」
「嗚哇…」
我們站在雨中,路人忍不住回頭看著趴在我身上大哭的熟女W,我拍拍她的背,一切了然於心,就先讓她好好的發洩一下吧。
小中2005/11/21
2005-11-21 09:26
三、 小男人請上排行榜
IRIS在幾個姐妹淘當中算是長像最討喜的,她有著圓圓臉蛋和水汪汪大眼睛,舉手投足都纖細優雅屬於柔情似水瓊瑤派女子,通常這種模樣的女子在人群當中顯的安靜不耀眼,但相反的她們卻是男人最流口水的目標族群,一些眼尖的早就將她們娶回家關起來,但不知怎麼著IRIS的姻緣卻不断受到挫折和磨難,特別是幾年前一場苦戀讓她就這樣守著破碎的心直到現在。
「我很害怕呀,不想再談戀愛了,除非現在出現的男人馬上可以娶我不然我就都不要了…」IRIS下午沒事偷偷的翹了班跑到我工作室來晃晃,她手上一杯我剛沖好的熱咖啡,站在我精心照顧的黃金葛面前輕輕撫著那些圓渾翠綠的葉子說。
「不先驗貨就直接買回家也很危險呀…」我叼根菸拼命試著在鍵盤上多打幾個字出來。
「驗太久對方也會嫌棄買家啦…」IRIS嘆了一口氣:「我對愛情一直不如嘴裡講起來的透徹,迷迷糊糊的,只要認定了就覺得該相守一輩子,可是為什麼男人就怕這種事?說到結婚他們跑的比高鐵還快?」
「會不會是妳提的太早?」
「蛤?」IRIS轉頭來看著我。
「如果人家才剛和妳約會一兩次妳就不自覺的喃喃說:我想要每天為你煮飯洗衣服…那樣,就太快了。」
「妳真是我的蛔蟲。」
我揪著臉瞪她一眼:「是妳太容易穿透、沒神秘感,老是自動把包裝拆開擺在貨架上,這樣人家當然就會端詳一下然後拿走那些沒拆封的去結帳。」
「在感情關係當中坦誠難道不好嗎?從小我們就被敎導說要作個誠實的人,為什麼到了戀愛關係裡頭我們反而要將自己裝成另一種人?這些到了最後不也是還要一件件被拆穿?那天我看了一本書,裡頭有個角色在盲目約會之後就很坦白的跟女主角說:在我的情況下我並不想浪費時間,所以必須跟妳聲明,明天我並不會打電話給妳,以後也不會…這樣的男人多好呀!雖然殘酷些但至少他不會說「再聯絡」或是「我們改天見」然後讓妳連手機都不敢關等電話超過一星期後才能確定對方其實對妳沒興趣。」
「這樣說也對,有人分手的方式也很不清不楚,為什麼就是不要開門見山的說?至少別浪費彼此的時間。」
「很痛呀…在那些又不算分手又不算在一起的日子裡頭…」
我點點頭,伸手把煙丟進還剩一半的咖啡裡頭:「妳最清楚這類事了,我承認。」
讓IRIS在上一段感情中痛楚的男人就是這樣,他們真正交往不到一年,之後大多在假日晚上見個面,平常在messenger上頭看著彼此上上下下,偶爾打聲招呼談些言不及義的事情,但大部分時間對方連通主動的電話都很少,明說的是工作很忙,私底下是因為忙著招呼其他女人。這段關係看在我們幾個好朋友眼底是再清楚不過的「閒置品戀情」,然而在她這類無毒性女人的心裡頭卻始終心軟的不断被傷害。
「我老是被懸在奇怪的位置,每次我下定決心不理他的時候他又會突然出現然後好溫柔的哄我…這樣的重複其實是很消耗生命的,我那時多希望他趕快愛上別的女人然後跟我說我們別再見面了。」
「誰會想跟閒置品說掰掰?鎖在抽屜裡的又跑不掉,為什麼不是妳跟他說:我已經愛上別的男人了,再見?說不定妳那時如果這樣堅決他就會仔細想想妳存在與否的必要性了,有吵的小孩才有糖吃。」
「我說過,我沒辦法假裝自己是另一種女人。」IRIS有點語氣哀傷。
「是因為他總是那樣不在乎妳,妳才會離不開他,」我拿起丟了菸屁股的咖啡差點一口喝下去:「結果咧…妳在他身上整整耗了四年,超過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自己孤獨寂寞地守著整晚未響的電話還有跟我們埋怨情緒不佳,最後還是被對方用簡訊拋棄的…如果真有命運之說,我可以跟妳算出來這根本是一段孽緣,特別是妳所執著在他身上的那些。」
「妳指的是什麼?」
「妳那時候不也有幾個男人在追求?結果妳相較之下還是寧可選擇那個劈腿男。」
「因為那幾個都年紀太小呀!」
「年紀大妳幾歲不然至少要同年紀,經濟不錯不然至少穩定,個子要夠高不然至少能高半個頭,說話主題要跟妳契合不然至少別太多嘴…妳這些條件在23歲那年確實適用,但到了32歲這年符合條件的都已經是別人老公,揀剩下的也都已經是別人的男朋友,再剩下的就是那些失婚、離婚有小孩的,這種的因為怕應付別人的小孩妳又不想要,那妳的目標族群就只能向下找囉!」
「年紀小的男人都很幼稚…」
「年紀大的男人不見得就不幼稚好嗎?而且還逐漸失智當中。」我再次恍神,直接拿起杯子然後又在喝下的前一秒瞥見那根浮屍般的菸蒂。
「年紀小的男人交往起來很吃力,每天都要像媽媽一樣照顧他,而且因為年輕、活力夠、生活圈廣,我們都會相對的顯得自卑,再加上感興趣的事物和理財態度不一樣,到最後不都是因為溝通不良而分手…付出最多收穫最少的還會是我。」
「至少他會幹那種在沙灘上寫妳名字的浪漫事情,劈腿男只會在連絡簿上寫,而且還用代號。」
「妳是說年輕男子可以給我們更多受重視的感覺?」
「我是說他們比較有時間搞浪漫這回事,如果妳已經到可以稱為熟女的這個年紀,結婚目標離妳越來越遠,成為人家小老婆的機率越來越高,妳又擁有不和想別人分享老公的精神潔癖,那找一個總是帶著崇拜眼神、年輕又專注的男孩子來愛,至少那些戀愛花樣多一些體力也好一些,如果同樣花時間又抓不定結果我們都寧可附加的樂趣值數提高一些,不是嗎?」
「可是年輕男子都沒定性,萬一哪天我知道他們是因為大學女同學的滑嫩臉龐而離棄我,我鐵定會崩潰!」
「男人本來就不保證專一,相信我,上年紀的男人更容易因為大學女生的滑嫩臉龐而離棄妳。小男人請上排行榜,這是熟女的宿命。」
「厚!」IRIS大叫一聲然後大步走過來搶走我手上的咖啡杯:「我如果再看見妳拿著這個杯子要喝不喝的模樣我就會先崩潰掉!」
「那上頭有菸蒂屍體…」我縮著肩膀指指杯子。
「菸蒂還不就是妳自己扔進去的!」IRIS惱怒的看著我,當然,她就算是生氣也還是很讓人感覺愛憐的:「明明好好的一杯咖啡妳就要搞成這樣,然後又一付要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的討厭樣子…」
「明明好好的談戀愛都要搞成這樣子,然後要放感情也不是、要放手也不是…」我聳聳肩膀。
IRIS被我這句話弄得突然噴眼淚出來,她揉著自己的眼睛,我則靠著她的肩膀小聲說:「親愛的,別哭,我也是這樣,大家都是這樣呀…」
感情裡頭誰都容易不自主地在咖啡中丟進一種叫做「神明有規定的擇偶條件」菸蒂,結果咖啡就算勉強融合了菸蒂,喝了不會死人,但是也不會好喝。
IRIS在幾個姐妹淘當中算是長像最討喜的,她有著圓圓臉蛋和水汪汪大眼睛,舉手投足都纖細優雅屬於柔情似水瓊瑤派女子,通常這種模樣的女子在人群當中顯的安靜不耀眼,但相反的她們卻是男人最流口水的目標族群,一些眼尖的早就將她們娶回家關起來,但不知怎麼著IRIS的姻緣卻不断受到挫折和磨難,特別是幾年前一場苦戀讓她就這樣守著破碎的心直到現在。
「我很害怕呀,不想再談戀愛了,除非現在出現的男人馬上可以娶我不然我就都不要了…」IRIS下午沒事偷偷的翹了班跑到我工作室來晃晃,她手上一杯我剛沖好的熱咖啡,站在我精心照顧的黃金葛面前輕輕撫著那些圓渾翠綠的葉子說。
「不先驗貨就直接買回家也很危險呀…」我叼根菸拼命試著在鍵盤上多打幾個字出來。
「驗太久對方也會嫌棄買家啦…」IRIS嘆了一口氣:「我對愛情一直不如嘴裡講起來的透徹,迷迷糊糊的,只要認定了就覺得該相守一輩子,可是為什麼男人就怕這種事?說到結婚他們跑的比高鐵還快?」
「會不會是妳提的太早?」
「蛤?」IRIS轉頭來看著我。
「如果人家才剛和妳約會一兩次妳就不自覺的喃喃說:我想要每天為你煮飯洗衣服…那樣,就太快了。」
「妳真是我的蛔蟲。」
我揪著臉瞪她一眼:「是妳太容易穿透、沒神秘感,老是自動把包裝拆開擺在貨架上,這樣人家當然就會端詳一下然後拿走那些沒拆封的去結帳。」
「在感情關係當中坦誠難道不好嗎?從小我們就被敎導說要作個誠實的人,為什麼到了戀愛關係裡頭我們反而要將自己裝成另一種人?這些到了最後不也是還要一件件被拆穿?那天我看了一本書,裡頭有個角色在盲目約會之後就很坦白的跟女主角說:在我的情況下我並不想浪費時間,所以必須跟妳聲明,明天我並不會打電話給妳,以後也不會…這樣的男人多好呀!雖然殘酷些但至少他不會說「再聯絡」或是「我們改天見」然後讓妳連手機都不敢關等電話超過一星期後才能確定對方其實對妳沒興趣。」
「這樣說也對,有人分手的方式也很不清不楚,為什麼就是不要開門見山的說?至少別浪費彼此的時間。」
「很痛呀…在那些又不算分手又不算在一起的日子裡頭…」
我點點頭,伸手把煙丟進還剩一半的咖啡裡頭:「妳最清楚這類事了,我承認。」
讓IRIS在上一段感情中痛楚的男人就是這樣,他們真正交往不到一年,之後大多在假日晚上見個面,平常在messenger上頭看著彼此上上下下,偶爾打聲招呼談些言不及義的事情,但大部分時間對方連通主動的電話都很少,明說的是工作很忙,私底下是因為忙著招呼其他女人。這段關係看在我們幾個好朋友眼底是再清楚不過的「閒置品戀情」,然而在她這類無毒性女人的心裡頭卻始終心軟的不断被傷害。
「我老是被懸在奇怪的位置,每次我下定決心不理他的時候他又會突然出現然後好溫柔的哄我…這樣的重複其實是很消耗生命的,我那時多希望他趕快愛上別的女人然後跟我說我們別再見面了。」
「誰會想跟閒置品說掰掰?鎖在抽屜裡的又跑不掉,為什麼不是妳跟他說:我已經愛上別的男人了,再見?說不定妳那時如果這樣堅決他就會仔細想想妳存在與否的必要性了,有吵的小孩才有糖吃。」
「我說過,我沒辦法假裝自己是另一種女人。」IRIS有點語氣哀傷。
「是因為他總是那樣不在乎妳,妳才會離不開他,」我拿起丟了菸屁股的咖啡差點一口喝下去:「結果咧…妳在他身上整整耗了四年,超過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自己孤獨寂寞地守著整晚未響的電話還有跟我們埋怨情緒不佳,最後還是被對方用簡訊拋棄的…如果真有命運之說,我可以跟妳算出來這根本是一段孽緣,特別是妳所執著在他身上的那些。」
「妳指的是什麼?」
「妳那時候不也有幾個男人在追求?結果妳相較之下還是寧可選擇那個劈腿男。」
「因為那幾個都年紀太小呀!」
「年紀大妳幾歲不然至少要同年紀,經濟不錯不然至少穩定,個子要夠高不然至少能高半個頭,說話主題要跟妳契合不然至少別太多嘴…妳這些條件在23歲那年確實適用,但到了32歲這年符合條件的都已經是別人老公,揀剩下的也都已經是別人的男朋友,再剩下的就是那些失婚、離婚有小孩的,這種的因為怕應付別人的小孩妳又不想要,那妳的目標族群就只能向下找囉!」
「年紀小的男人都很幼稚…」
「年紀大的男人不見得就不幼稚好嗎?而且還逐漸失智當中。」我再次恍神,直接拿起杯子然後又在喝下的前一秒瞥見那根浮屍般的菸蒂。
「年紀小的男人交往起來很吃力,每天都要像媽媽一樣照顧他,而且因為年輕、活力夠、生活圈廣,我們都會相對的顯得自卑,再加上感興趣的事物和理財態度不一樣,到最後不都是因為溝通不良而分手…付出最多收穫最少的還會是我。」
「至少他會幹那種在沙灘上寫妳名字的浪漫事情,劈腿男只會在連絡簿上寫,而且還用代號。」
「妳是說年輕男子可以給我們更多受重視的感覺?」
「我是說他們比較有時間搞浪漫這回事,如果妳已經到可以稱為熟女的這個年紀,結婚目標離妳越來越遠,成為人家小老婆的機率越來越高,妳又擁有不和想別人分享老公的精神潔癖,那找一個總是帶著崇拜眼神、年輕又專注的男孩子來愛,至少那些戀愛花樣多一些體力也好一些,如果同樣花時間又抓不定結果我們都寧可附加的樂趣值數提高一些,不是嗎?」
「可是年輕男子都沒定性,萬一哪天我知道他們是因為大學女同學的滑嫩臉龐而離棄我,我鐵定會崩潰!」
「男人本來就不保證專一,相信我,上年紀的男人更容易因為大學女生的滑嫩臉龐而離棄妳。小男人請上排行榜,這是熟女的宿命。」
「厚!」IRIS大叫一聲然後大步走過來搶走我手上的咖啡杯:「我如果再看見妳拿著這個杯子要喝不喝的模樣我就會先崩潰掉!」
「那上頭有菸蒂屍體…」我縮著肩膀指指杯子。
「菸蒂還不就是妳自己扔進去的!」IRIS惱怒的看著我,當然,她就算是生氣也還是很讓人感覺愛憐的:「明明好好的一杯咖啡妳就要搞成這樣,然後又一付要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的討厭樣子…」
「明明好好的談戀愛都要搞成這樣子,然後要放感情也不是、要放手也不是…」我聳聳肩膀。
IRIS被我這句話弄得突然噴眼淚出來,她揉著自己的眼睛,我則靠著她的肩膀小聲說:「親愛的,別哭,我也是這樣,大家都是這樣呀…」
感情裡頭誰都容易不自主地在咖啡中丟進一種叫做「神明有規定的擇偶條件」菸蒂,結果咖啡就算勉強融合了菸蒂,喝了不會死人,但是也不會好喝。
2005-11-18 09:35
二、 第三者萬歲
CRYSTAL在開完早會後立即打電話一股腦的倒大量怨言給我聽:「很奇怪,雖然每個人都跟我說恭喜,但我的感覺始終複雜又詭異,一點兒都沒覺得興奮…」
CRYSTAL的希臘婚禮巧克力男在昨晚跟她求婚了,時間點選的很有技巧,就在他們各自忙碌幾乎沒能見面的三週後他們終於橋出一個周末碰面,每個女人都知道如果想要禮物就該在男人高潮之後的十分鐘內提出要求,嬌滴滴地偎著對方的身體劃圈圈,然後開口說最近自己有點想要一個雜誌上剛出現的金色提包…這招幾乎次次見效,巧克力男可能被CRYSTAL敎多了,他也依法炮製趁著CRYSTAL還鬆軟躺在床上、臉頰脹紅、長髮混亂、呼吸尚未平復的那幾分鐘內突然集中精神跪坐在床邊(天知道他怎麼有辦法做到的),然後表情嚴肅地跟她說:「請戴上我的TIFFANY。」
「你去年送我的TIFFANY項鍊?那個帶在手上太長了吧?你要幹麻?」巧克力男曾經在去年情人節送她一條TIFFANY的經典款銀波子項鍊,一個個銀製彈珠狀的串聯在一起模樣像珍珠項鍊。CRYSTAL表情有點怪異的看著巧克力男,心裡頭還沒反應過來以為這又是什麼床第新花招。
巧克力男可能沒料想到女人偶爾在完事後也會跟男人一樣腦袋空白,他只好再次試著說:「把妳的手給我。」然候跳下床從被隨意丟在床腳邊的黑色西裝中掏出那個每個女人都該死地想要的綁著白色緞帶小藍盒子,他裸著身體半跪在床邊並緊拉著CRYSTAL的手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Will you marry me?」
CRYSTAL眨眨眼睛,原本以為自己聽見這句話時會有多麼的情緒激動或是天上掉下花瓣、小天使在周圍唱歌之類的言情小說場景,結果她心底只浮現一個字。
「靠。」CRYSTAL在電話中對我說,讓我開始狂笑不已。
我摸著肚皮笑到快抽筋:「妳…妳這…是哪門子的反應呀?!」
「我又沒說出口,只是那時候身上一件衣服都沒有、頭髮亂的像個瘋婆子一樣,跟我原先料想要在被求婚那天穿著全身白色雪紡紗連身洋裝手提繡珠小花包,然後在露天咖啡座眾多觀眾的面前讓他帶著大把花束單腳下跪向我求婚,在藍色小盒子被拿出來時我的眼睛要閃爍著淚光(當然,有可能是加了亮粉的藍色眼線液的效果),當然等我點頭答應之後全場都要響起鼓掌和歡呼聲…像昨晚那樣的求婚根本就差了十萬八千哩嘛!」
「妳給我回過神來,親愛的,不管怎麼樣…」我吸了一口氣終於止住笑意:「妳被求婚了耶!我的天哪!」
CRYSTAL看了一下手指頭上的鑽戒,她的手指纖細柔白,那顆不大不小的簡單戒指正好非常搭配她的手型:「是呀…我還迷迷糊糊的答應了他…」
「結婚這事不迷糊都不行,呵呵,我該準備些什麼?去買套像樣的衣服鞋子準備參加婚禮?」
「唉喲!先不要想那些啦!我現在很悶妳知道嗎?」CRYSTAL在電話那頭嚷嚷起來。
「悶什麼呀?你們交往三年,無論工作、外型、個性都搭配的天衣無縫,他站起比妳高一個頭、妳站起來正好可以倚著他的肩膀,他出國妳打掃、妳出國他去找大嫂…喔…不是啦!是妳出國他整理家務,兩個人的家庭背景相當,他的親朋好友也都滿意妳的大屁股…你們結婚是件好事呀!」
「其實我對結婚這件事不是很安心,因為說不定結婚後我坐上皇后寶座就會失去當宮女的大量樂趣了。」CRYSTAL攤攤手說。
「喔…」我終於了解CRYSTAL的猶疑了:「妳是說如果結了婚妳就會成為那個整天緊張兮兮等著被篡位的皇后,而失去當宮女時的自由自在想勾引誰、想不勾引誰都可以找機會去玩樂,這是一個很詭詐的想法耶,每個人都想遞補上正位,沒坐上的處心積慮想幹掉正宮娘娘,等坐上了又擔心那群想幹掉自己的鶯鶯燕燕,弄半天一樣是在玩心機。」
「正確點的說法是,我在關係當中似乎比較偏好當第三者,因為只要負責搶而不必擔心到手的東西被搶走…妳懂嗎?反正心態是截然不同的,沒結婚前我可是擁有整座森林的,萬一結了婚我就只能死守著這棵蘋果樹,沒力氣也沒時間再去照顧整個森林了。」
「妳怎麼確定妳結婚後就不會再當第三者?」
「蛤?」
「說不定妳會發現當老婆才是名副其實的第三者,阻礙他和其他女人發生愛情的傢伙?或是現在觀念開放,妳說不定婚後會不守婦道開始在路上或是某著聊天室裡和男人搞愛眛、搞外遇尋求婚姻所不能供應給妳的新鮮感?說不定我們從來都沒注意到雖然每個女人看起來樣貌端莊,其實大概每天都會除了自己手上的還會想到別的男人至少三次?說不定我們從頭到尾都是第三者?」
「哇靠!」
「又靠?沒禮貌的女人!」
「妳想說的是,不論男人用戒指來套住我們的真正意圖是什麼,只要我高興想做的就一樣可以照做不誤?!」
「ㄟ,這樣說我會因為慫恿犯罪被抓去關的耶,我國還是有法律規範的,難道妳沒聽說過「通姦罪」、「妨害風化罪」、「重婚罪」嗎?我不是說叫妳背負著婚姻誓言的責任和期許還去亂搞一通,我要說的是現在的社會有太多過去不曾發生的觀念和各種無法想像的變化,無論是面對結婚或男女感情關係我們都要試著別將位置站得那樣偏僻固執,誰說拿到權杖和皇冠的女人就一定是贏家?那些老公分心外遇的女人就一定是輸家?用輸贏來判斷感情事太狹隘了,婚前就開始擔心婚後老公或是自己會不忠出軌也有點蠢,假想敵太多會讓自己精神衰弱而且容易變成真的,不如自己就來當假想敵,常保感情新鮮有趣。」
「這樣說起來,我結婚之後雖然貴為皇后但是如果能在心態上常常保持"第三者"的模樣,這樣我老公就算出軌也會出到我身上囉!」CRYSTAL跳起來拍拍手。
「嗯,這句話有程度,我抄起來做資料。」我笑著說,然後聽見CRYSTAL在電話另一端大喊:「耶耶!第三者萬歲!」
CRYSTAL在開完早會後立即打電話一股腦的倒大量怨言給我聽:「很奇怪,雖然每個人都跟我說恭喜,但我的感覺始終複雜又詭異,一點兒都沒覺得興奮…」
CRYSTAL的希臘婚禮巧克力男在昨晚跟她求婚了,時間點選的很有技巧,就在他們各自忙碌幾乎沒能見面的三週後他們終於橋出一個周末碰面,每個女人都知道如果想要禮物就該在男人高潮之後的十分鐘內提出要求,嬌滴滴地偎著對方的身體劃圈圈,然後開口說最近自己有點想要一個雜誌上剛出現的金色提包…這招幾乎次次見效,巧克力男可能被CRYSTAL敎多了,他也依法炮製趁著CRYSTAL還鬆軟躺在床上、臉頰脹紅、長髮混亂、呼吸尚未平復的那幾分鐘內突然集中精神跪坐在床邊(天知道他怎麼有辦法做到的),然後表情嚴肅地跟她說:「請戴上我的TIFFANY。」
「你去年送我的TIFFANY項鍊?那個帶在手上太長了吧?你要幹麻?」巧克力男曾經在去年情人節送她一條TIFFANY的經典款銀波子項鍊,一個個銀製彈珠狀的串聯在一起模樣像珍珠項鍊。CRYSTAL表情有點怪異的看著巧克力男,心裡頭還沒反應過來以為這又是什麼床第新花招。
巧克力男可能沒料想到女人偶爾在完事後也會跟男人一樣腦袋空白,他只好再次試著說:「把妳的手給我。」然候跳下床從被隨意丟在床腳邊的黑色西裝中掏出那個每個女人都該死地想要的綁著白色緞帶小藍盒子,他裸著身體半跪在床邊並緊拉著CRYSTAL的手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Will you marry me?」
CRYSTAL眨眨眼睛,原本以為自己聽見這句話時會有多麼的情緒激動或是天上掉下花瓣、小天使在周圍唱歌之類的言情小說場景,結果她心底只浮現一個字。
「靠。」CRYSTAL在電話中對我說,讓我開始狂笑不已。
我摸著肚皮笑到快抽筋:「妳…妳這…是哪門子的反應呀?!」
「我又沒說出口,只是那時候身上一件衣服都沒有、頭髮亂的像個瘋婆子一樣,跟我原先料想要在被求婚那天穿著全身白色雪紡紗連身洋裝手提繡珠小花包,然後在露天咖啡座眾多觀眾的面前讓他帶著大把花束單腳下跪向我求婚,在藍色小盒子被拿出來時我的眼睛要閃爍著淚光(當然,有可能是加了亮粉的藍色眼線液的效果),當然等我點頭答應之後全場都要響起鼓掌和歡呼聲…像昨晚那樣的求婚根本就差了十萬八千哩嘛!」
「妳給我回過神來,親愛的,不管怎麼樣…」我吸了一口氣終於止住笑意:「妳被求婚了耶!我的天哪!」
CRYSTAL看了一下手指頭上的鑽戒,她的手指纖細柔白,那顆不大不小的簡單戒指正好非常搭配她的手型:「是呀…我還迷迷糊糊的答應了他…」
「結婚這事不迷糊都不行,呵呵,我該準備些什麼?去買套像樣的衣服鞋子準備參加婚禮?」
「唉喲!先不要想那些啦!我現在很悶妳知道嗎?」CRYSTAL在電話那頭嚷嚷起來。
「悶什麼呀?你們交往三年,無論工作、外型、個性都搭配的天衣無縫,他站起比妳高一個頭、妳站起來正好可以倚著他的肩膀,他出國妳打掃、妳出國他去找大嫂…喔…不是啦!是妳出國他整理家務,兩個人的家庭背景相當,他的親朋好友也都滿意妳的大屁股…你們結婚是件好事呀!」
「其實我對結婚這件事不是很安心,因為說不定結婚後我坐上皇后寶座就會失去當宮女的大量樂趣了。」CRYSTAL攤攤手說。
「喔…」我終於了解CRYSTAL的猶疑了:「妳是說如果結了婚妳就會成為那個整天緊張兮兮等著被篡位的皇后,而失去當宮女時的自由自在想勾引誰、想不勾引誰都可以找機會去玩樂,這是一個很詭詐的想法耶,每個人都想遞補上正位,沒坐上的處心積慮想幹掉正宮娘娘,等坐上了又擔心那群想幹掉自己的鶯鶯燕燕,弄半天一樣是在玩心機。」
「正確點的說法是,我在關係當中似乎比較偏好當第三者,因為只要負責搶而不必擔心到手的東西被搶走…妳懂嗎?反正心態是截然不同的,沒結婚前我可是擁有整座森林的,萬一結了婚我就只能死守著這棵蘋果樹,沒力氣也沒時間再去照顧整個森林了。」
「妳怎麼確定妳結婚後就不會再當第三者?」
「蛤?」
「說不定妳會發現當老婆才是名副其實的第三者,阻礙他和其他女人發生愛情的傢伙?或是現在觀念開放,妳說不定婚後會不守婦道開始在路上或是某著聊天室裡和男人搞愛眛、搞外遇尋求婚姻所不能供應給妳的新鮮感?說不定我們從來都沒注意到雖然每個女人看起來樣貌端莊,其實大概每天都會除了自己手上的還會想到別的男人至少三次?說不定我們從頭到尾都是第三者?」
「哇靠!」
「又靠?沒禮貌的女人!」
「妳想說的是,不論男人用戒指來套住我們的真正意圖是什麼,只要我高興想做的就一樣可以照做不誤?!」
「ㄟ,這樣說我會因為慫恿犯罪被抓去關的耶,我國還是有法律規範的,難道妳沒聽說過「通姦罪」、「妨害風化罪」、「重婚罪」嗎?我不是說叫妳背負著婚姻誓言的責任和期許還去亂搞一通,我要說的是現在的社會有太多過去不曾發生的觀念和各種無法想像的變化,無論是面對結婚或男女感情關係我們都要試著別將位置站得那樣偏僻固執,誰說拿到權杖和皇冠的女人就一定是贏家?那些老公分心外遇的女人就一定是輸家?用輸贏來判斷感情事太狹隘了,婚前就開始擔心婚後老公或是自己會不忠出軌也有點蠢,假想敵太多會讓自己精神衰弱而且容易變成真的,不如自己就來當假想敵,常保感情新鮮有趣。」
「這樣說起來,我結婚之後雖然貴為皇后但是如果能在心態上常常保持"第三者"的模樣,這樣我老公就算出軌也會出到我身上囉!」CRYSTAL跳起來拍拍手。
「嗯,這句話有程度,我抄起來做資料。」我笑著說,然後聽見CRYSTAL在電話另一端大喊:「耶耶!第三者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