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痕剪貼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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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Ｂ女剛結束一段不長不短、不輕不重的戀情，對象是她的同事，不同部門卻常常搭電梯碰面的那種。 　　感覺遺憾是一定有的，特別是在這個年紀，新對象越來越不容易遇見，舊對象已經進入交換期，如果生活範圍小一些說不定還會常常聽說或是碰見前男友和某個不算親近女朋友交往的事件…總之，和每段感情錯身而過似乎都還帶著那麼點加深的危機感。 「我不懂，但就是這樣散了，連大吵一架都沒有。」Ｂ女攪拌著剛加進粗黃糖的熱紅茶，另一隻手支撐著下巴說：「當初還是我主動看上他，然後巧妙的下達訊息讓他有機會追上我，但是現在的我卻除了微微的失落感之外，並不覺得有什麼太大不對勁。」 「說不定是妳反應慢，還沒開始失戀創傷症候群上身。」我揮揮手，最近的雜事讓我不是很專心在傾聽她的碎碎念。 「我昨天看見他已經有了新歡兩個人挽著手一起下班…」 「蛤？」我放下停在半空中的咖啡杯：「他的動作還真快哪…」 「是啊，他一直都是個積極的傢伙。」Ｂ女表情帶著點不太容易看得出來的細微哀傷。 「妳當真不會難過？」 嘆了一口氣，Ｂ女才接著承認：「說不會是不可能的啦，例如晚上回家在抽屜裡看見他留在我那邊的菸還是心底抽了一下，滴了兩滴眼淚。」Ｂ女刻意說的彷彿是在談論某個女明星緋聞般冷漠訴說自己剛結束的戀情：「可是有時間仔細想一想，我們倆的交往過程還真是奇怪…」 「怎麼說？」 「嗯…」Ｂ女眼珠子轉了一下：「例如說，好像有某種力量在一開始直到結束都存在著，並嘗試疏離我們的關係…」 我吞了口口水，眨眨眼睛看著她的纖長睫毛：「妳不是要說什麼靈異故事吧？別嚇我。」 「不是啦，」她笑著說：「我是說或許我們的緣分本來就不是那樣深厚的，例如說我們常常因為很多突發原因而無法順利約會這個妳知道吧？」 　　確實是有那麼幾次因為Ｂ女的前男友無法準時到達，我跟著撿便宜吃了幾頓約會餐和看了幾部電影…我跟著點點頭。 「這類事情不奇怪，忙碌的上班族一遇見摳門公司時間總是不好橋出來的，這點我倒是很能體諒，但是有幾次節日我想訂貴重禮物送給他，常常不是缺貨就是斷貨，甚至連個蛋糕、餐廳、飯店房間都訂不到，我們有好幾次都只能粗糙隨便的回家上個床當做紀念，什麼氣氛都沒有…」Ｂ女攤攤手無奈的說：「理智點說或許我們之間本來就沒啥熱情，後來當然就慢慢淡了，彼此都覺得沒力氣放電。」 「喔…」我抿抿嘴，這樣的情侶還真是有點給它運氣不順。 Ｂ女突然看看手錶：「我得走了，有幾通電話要回去連絡。」 　　我們結束午茶朝著回Ｂ女公司的路上散步回去，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繼續聊著她的無奈前段關係，沒多久我注意到路旁一位老先生的機車突然失了重心似的往旁邊傾斜，老先生跟著倒在路上，然後醉醺醺呆滯了好一下子才慢慢扶著機車站起來。 「才下午就喝醉了？這位老伯真是的…」我回頭看著他無事的拍拍衣服然後揀拾物品準備繼續騎車上路。 才剛走離大約一百公尺，我們同時看見一台停在停車格的汽車完全不注意後方機車突然開了出來，車頭佔了幾乎半個機車道，幾個年輕人騎著機車靈巧的閃避開來，其中一個還回頭咒罵，這下汽車主人才注意到自己的魯莽趕緊踩了煞車讓後面的機車先行通過。 「如果剛剛的老伯沒莫名奇妙的失去重心，說不定喝醉的他現在已經撞上汽車了。」Ｂ女突然說。 才說完，醉酒老伯就慢慢的騎經過已經退回停車格的汽車，絲毫不知道自己剛剛避開了可能發生的厄運。 我訝異的半張著嘴，然後點點頭，對呀，我們常常因為小事而抱怨運氣不好，但是說不定卻因此避開了可能更糟的壞事？ 「總是有人在眷顧著我們吧？上帝或是神明什麼的…」 Ｂ女聳聳肩，她一向都是個無神論者。 幾天後我接到Ｂ女的電話，她口氣冷靜的告訴我那個前男友已經因為私自挪用公司帳款被辭去職務了，公司還準備告他。 「妳還是被眷顧著的。」我說。 「難道要我去燒香拜拜還是上教堂？」 我笑了笑：「不用啦，心存感激應該就夠了。」 Ｂ女抬頭往辦公室的天花板瞄了瞄：「就算是吧，至少我現在會很感激和他交往的女人不是我。」 我看著窗外因為陽光而顯得生氣盎然的街道，笑著點點頭，準備一會兒出去好好散步曬太陽或是找個角落坐下來感受這個世界的美好。 小中2005/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