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再賺就有啦,沒有了開心,就真的沒有了!
週六,前一天沒睡好,中午睡得尤其香甜,夢中隱隱聽到老媽把開心放出來的聲音,想說兩各老人家應該會把開心顧得好好的,翻個身繼續跟周公大戰十八回合。
等我睡飽飽的起來,打開房門,卻沒有看到開心等在門外,通常情況,聽到我起床的動靜,開心就會撲上來咬我的鞋子玩的~可能在廚房找東西吃吧,愛吃狗,我走進衛生間漱口,出來時開心果然在門外等我,可是沒有汪汪叫,也沒有咬我的腳跟我玩,卻是張大嘴做喘氣狀,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我。我蹲下身子,"開心,你怎麼了?"
老爸說他剛才吞了一快骨頭,是我早上給他吃的那塊嗎?我記得我把骨頭藏在話機旁邊呀。真是愛吃狗,我讓牠平躺在地,用手給牠按摩肚子,老爸說老媽跟牠搶骨頭,狗急跳牆了,就硬吞下去。
硬吞?!這下可是大件事了,那麼大一塊骨頭呢,為什麼要跟牠搶呢?牠急了當然會硬吞。之前給開心吃骨頭,我都不用管它,牠吃得小小塊的,就不吃了了的。現在怎麼辦才好?只有拼命給牠按摩,看看骨頭會不會被消化掉了,如果不行,就要去看醫生了。
第二天,老爸出船回來,我們要忙著給船員買菜,還有一些生活必需品,回到家看開心,一副委靡不振的樣子,餵水不喝,餵它最愛的小麵包,,牠聞一下就走開了,不吃也不喝,看樣子不太對勁,我冒雨衝出去買回鮮奶,恩,牠一下就把鮮奶喝完,我高興得直嚷"開心會慢慢好起來的",結果我高興的太早,開心看到人回來還是會叫,可是還是焉焉的,就那樣乖乖的躺在地上,我走來走去,牠就默默的跟在身後,乖得讓人不習慣,乖得讓人心酸~要不要去看醫生,要不要去看醫生,我六神無主,問老爸,他說要去就去呀,問老媽,說不用啦,慢慢就恢復啦。
晚上給牠吃保濟丸,牠吐了一地,也有大小便,上網查,說是有排泄應該還好,老媽也說,牠吐出來就會好了,一直擔心到週一早上,還是不吃不喝,吃了鮮奶,一會兒又吐出來,後來連鮮奶也不喝了,默默的躺著,乖乖的讓我按模肚子,牠一定是有難言的痛楚說不出來吧,我進房間拿東西,牠搖搖晃晃的近來,躺在我腳邊,怎麼辦?如果看醫生,一定要動手術,好可怕,可是這各保濟丸的中醫療法看來也發揮不了效力~
最後還是老爸有決斷力,他晚上沒有出船,專門載開心去看醫生。
照X光,幾分鐘之後,我一看他的X光,差點暈過去,麻將牌那麼大的骨頭,就這樣卡在胃的前面,難怪他吃不下東西,難怪他都病懨懨的樣子。醫生說這樣的病歷很少見,初步想法是,先麻醉,用導管把骨頭頂到胃裡去,順利的話就可以從胃部開刀取骨。簽完麻醉同意書,我快步走到外間,眼淚就不聽使喚地噴了出來。
怪我,為什麼要給牠吃骨頭,怪老媽,為什麼要跟開心搶骨頭~一切的自責都無濟於事,可憐我們的錯卻要讓這小小的身軀來承擔,他那麼小,就要承受麻醉,就要忍受導管通胃的苦楚~
有沒有通到骨頭?我問從裡面出來的老爸,老爸搖搖頭,說沒有辦法,骨頭太大,導管頂到出血了。醫生給我們看第二張X光片,骨頭不動如山,胃部卻明顯脹大了。醫生滿頭大汗,把口罩拉下來,攤開手說他也沒把握做這開刀取骨的手術,他要請教他的學長,一位有二十幾年經驗的,專門做這種手術的醫生。他把X光拍成照片,在跟學長電話會診,最後說有兩種方案:一種是把整各腹腔切開,因為骨頭在背部大動脈跟大血管下面,我們又延誤了兩天,怕內臟有潰爛,這種方法有很大的風險。其二是切一小洞,利用專門的工具,把骨頭夾碎夾出,因為是豬骨頭,比較硬,弄不碎的話也是很危險。而且,無論採用哪種手術,花費大,估計費用兩三萬跑不掉;風險也大,大概是七成的把喔。
開心麻藥的效力過了,躺在平台上,小腦袋不受控制的左右擺動,黑黑的大眼睛看著我,好像在說:"麻麻,我好痛苦,快救救我吧~"淚眼模糊中,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開心,屬於我的東西已經太少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開心離開我,回頭看老爸,一向硬漢子兼小氣鬼的老爸也默然點頭。
我咬咬牙,決然對醫生說:"這樣吧,三萬,你把開心送去板橋,讓你地學長給開心手術。"低頭把開心左右擺動的頭部定住,淚珠如線般落下,見鬼,哪有那麼多淚水,"拜託醫生,盡量把開心救回來~我們盡人事,聽天命吧,救回來是開心的幸運,不行那也是開心的命中注定了~"
要先付一半手術費用,老爸回去拿錢。我趴在平台,輕撫著開心的背部,努力想像平時跟牠聊天那樣說話,卻越說越哽咽,擔心開心不乖,擔心開心怕痛,更擔心手術不成功~想起以前跟老公的玩笑話:"恩,我是開心的老母,我叫開錢,你整天在外上班,叫開車,反正不要開刀就好!"這下可好,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竟然一語成籤~開心的小鼻子動呀動,朝著我的臉嗅來,放心,錢再賺就有啦,沒有了開心,就真的沒有了!以前看別人說什麼花20多萬給狗狗換人工關節,事不關己,自已在一邊算20萬可以買幾隻幾隻狗。現在才知道,不是這樣算法的,別的狗是別的狗,跟在身邊的狗,有了感情,那是無可取代的!
又是一天中最不喜歡的黃昏時光,車上,少了一隻狗,我的心好像也少了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