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回來
ｅｖａ | 2006-09-15 09:31
別人的告別式是溫馨的，五年前我們的告別式是心碎的，是不是歸途不同方向，而我們都有自知知明？心有點麻麻的，不知道這種感覺是酸還是痛？或是已經麻痺了？將近一個月的日子，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靈前為爺爺上炷香，多久前，我還跟他談笑風生著？怎麼才多久的時間而已，我使了勁的喚都喚不醒他了？！我記得我聲嘶力竭的吼著，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就只是心好痛。
爺爺離開前的某個夜晚，我一如往常的下課回家，經過一戶正辦喪事的人家，我撇過眼避開，但心裡卻想著，我的爺爺老了，我要更珍惜這些他還在的日子，這個想法沒過幾天，他就走了，如果我那個時候不這樣胡思亂想他是不是就能夠留下？！我什麼話都會對爺爺說，我們的距離是如此的近，小時候我總是窩在他背後替他抓背，常常過去和他一起看電視，這樣的景象一直到長大了還是維持不變。他是位農夫，每天早上都早起為菜園裡的菜澆水，餵養那些他養的小雞鴉，曾經我試著在他離開之後繼續這樣的工作，但是我發現我沒有爺爺的毅力；工作完後，他就會徒步到很遠的地方去看屬於他的那片土地，接著就回家看親戚不計較，看著看著他就會睡著了，每回從小窗口探進去，總會看到爺爺睡覺的模樣，那個時候從沒想過有一天爺爺真的會一覺不醒。他離開的那幾天，我每天都會去他的房間整理，因為我一直想著爺爺會回來，依然翻翻那幾套他愛穿的衣服，想著衣服的主人只是暫時不在，他很快就會回來了，但是他要從哪回來呢？醫生宣佈急救無效的那天晚上，就為他蓋棺了，我記得那個時候我整個心就像被揪成一團，我好怕蓋上的那一刻爺爺他會醒來，那怎麼辦？整晚睡著又醒來，醒了就流淚，我知道是我太天真，不願相信他真的走了的事實，但這麼殘忍的事實，要我怎麼接受？每一天我們好像傻子一樣，跪坐在棺木旁很安靜、很仔細的聽著任何聲音，我們要聽清楚是不是有爺爺的聲音，他會不會沒死？我要救他我要救他啊！不知幾個日夜後，有位伯母好心的要我們別再這樣跪了，她說這樣身體怎撐的住？後來，我才漸漸的明白，人真的不在了。我淒厲的喊著阿公回家了，因為他們說這樣喊爺爺才會聽的見，我一直對著照片喊的好大聲，拼了命的大喊，我的眼淚也拼了命的越滾越兇，為什麼衛生紙永遠擦不乾一直湧出來的眼淚？這是我從小大，第一次真的感到”心痛”，心真的會痛，是真的揪著痛，而不是口頭上說著心痛。心痛的感覺一直到一年多後才平復吧！但我依然生活在這個屋子裡，任何一件景象都會讓我想起這段往事，都會讓我想起這個我摯愛的人，現在我終於知道他是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