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下雨,老天爺臉色陰沉沉的,讓人看不准時間,只有時間一到就哭著要下樓的六七八早上六點時開始嗚嗚叫。睡在客廳地毯上的我連忙用棉被將自己從頭到腳密實實的包好,不讓它們來親我,叫我開門放它們下去。
我仔細的聼它們的動靜,知道它們跑去找外子。外子躡手躡腳的從房間出來,靜悄悄的開門,再輕輕的走到客廳。我知道他想要坐下來抽根煙。突然,他看到地上一團人影。他先到就近的老三,老四,老五的房間看,數一數,三個人都在,很奇怪的再過來打量一下,轉身走囘我們的房間,看到我的床上沒有人,連忙又走囘客廳,將火爐打開,為我取暖。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小七把我舔醒了。我把它推開,起身往房間裏走,看見外子在上網。我“好氣”的問他:“它們下去過了嗎?”他連忙轉身回答:“才剛上來。”
又繼續模模糊糊的睡了不知多久,外子把我叫醒:“先起來喝茶吧。”他看我剛醒過來,怕我手沒有力氣接下茶杯,把茶杯放到小茶几上,站在床邊看我的反應。我坐起身來,看著茶杯,也覺得不應該再給他臉色看,便“好氣”的說:“我也該起床了。”他高興的拿起茶几上的茶杯,說:“一起吃早餐吧。我把你的稀飯都熱好了。”
說到這一大鍋的稀飯,我也有話説。
我們家的老,大,小的爺兒們,沒有一個人有吃稀飯的習慣;猶有甚之,他們從來不吃隔頓的菜飯 -- 不管什麽好料,只要當頓沒有吃完,不管我再怎麽熱,怎麽燙,沒有人動就是沒有人動。所有,這幾年來,也就只有煮過一次稀飯,結果也是我一個人喝了一個星期,最後還被外子倒掉。
這次會再煮稀飯,是因爲孩子們看了有關一代大師李小龍的師傅“葉問”這部電影,劇中葉問的老婆生病時,葉問熬粥給她吃。孩子們問我什麽是粥,我告訴他們粥就是稀飯,一般南方人早餐都吃稀飯,生病的時候也吃稀飯。上個星期孩子們生病,大吐特吐,吃了東西也吐得精光,突然想到葉問熬粥的故事,才會突然要求我煮稀飯給他們吃,還特別要求我要用最大的鍋熬。老三吃了一口粥,說“粥”應該要放糖才好吃;放了糖之後,又說吃不下去。老五喝了兩口,說喝不下,整碗稀飯由我接受。還沒有生病的老四放醬油和辣椒醬,告訴我“粥”不算難喝。老大和老二還算配合,配荷包蛋把一碗稀飯吃完。
那是與“粥”見面的第一天,之後,大家對那鍋稀飯視若無睹,又是我一個人灌啊灌的,還要小心外子隨時要倒掉。
外子早上替我熱稀飯,意思是他雖然不贊成家裏擺了一鍋近一個星期的食物,但是,基於愛我的緣故,他可以替我熱那鍋早該倒掉的“水和米”。(“和”字,在此地和“和麵”的“和”一個讀音,一個意思。)
到了餐桌,我好聲好氣的對他說,有新鮮的麵包,我想要和孩子們一樣吃麵包牛油果醬。他為我準備好了之後,坐到我面前,對我身邊的孩子們說:“媽媽沒有生氣了。媽媽生氣的時候,我覺得我的世界完了,世界末日到了。”
餐後移位到客廳,我們聊聊天,他的眼睛蹦出亮光,開心的問我:“看來,你明天願意陪我出差?”我說對啊,他過來,跪在我前面,把頭深埋在我胸懷裏。我摸摸他的頭髮,他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相信家人會原諒他那樣,擡起頭來怯怯的看我一眼。我把他拉到懷裏,心中升起一絲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