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面無表情的走到我身後,我跟他開玩笑都沒有反應。我忙著準備已經延遲很久的午餐,無法多注意其他的事,此時,他問:“媽媽,OK綳放哪裏,我被割到了。”
我提高嗓門問:“被割到哪裏?有沒有要緊?”
老二淡淡的說:“沒什麽事,手指被割到一些。”
我神經緊張的大叫:“要小心啦,天啊,嚇死我了。”
他從抽屜裏拿出OK綳,靜靜的貼好,又下樓工作去了。
如是的場景,接下來由老大,老三分別再演出一遍 – 不,老三在十分鐘内演出了兩場。根據每一個人的性格不同,表現的防守也有所異動。
老大,一只手戴著安全手套,一只手光著,走到我面前。我的臺詞是一樣的,和他開玩笑說:“勞工朋友,辛苦了。”他安靜的說:“媽媽,OK綳放哪裏,我被割到了。”
我提高嗓門問:“被割到哪裏?有沒有要緊?”
老大酷酷的說:“手指被割到一點,不過,沒有什麽大事。”
我神經緊張的大叫:“要小心啦,天啊,嚇死我了。”
他從放藥物的抽屜裏拿出OK綳,仔仔細細的貼好,又下樓工作去了
老三的演唱,比上面兩位哥哥熱鬧一些。
門,碰啊一大聲被打開,人還沒進來,聲音就先到了:“媽媽,OK綳放哪裏,我被割到了。好慘啊。”
我提高嗓門問:“被割到哪裏?有沒有要緊?”
老三說:“這裡,這裡,哇塞,好慘啊。”
接著,劈哩叭啦的打開抽屜,劈哩叭啦拿出OK綳,啪的很大聲貼好,嘴裏叫:“真慘,”人又下去工廠工作。
我當然會關心傷勢,但是,我一點也不會心疼。
想想,工廠裏的工人們時不時也會出現類似的小傷口,爲什麽我從來不會擔心?難道,他們就不是人?我之所以不擔心,是因爲這些傷口很小,不會礙事;而且隨著經驗的增加,他們越不會受傷。就像我現在正在做的工作 – 切菜,做飯,有哪一位下廚的人從來沒有被菜刀划到手指,被熱油燙過?
從這些小創傷學習經驗,避免過大的創傷,是我們每一個人必經之路。
昨天帶他們去琴行挑琴。他們的仔細,專注,耐心,讓琴行的老闆都佩服。
從十幾把琴中,挑出聲音飽滿,弦距合理,琴身共鳴的琴,需要花很多的時間試琴,三三兩兩重覆比較才能完成。尤其,因爲他們要合奏,所以還要將挑好的琴調好音,一起合奏比較。
在藝術的天地中,精益求精的達成極致的要求,是很美麗的事;在日常生活中,對平淡生活的打理,也是一件踏實的事。垃圾的處理,馬桶不通,換電燈泡等等,需要一雙不怕髒,不怕麻煩,靈巧有責任的手。
如果天下的男人,多一些擁有這麽的一雙手,這個世界的女人及孩子,就可以多得到一些溫暖。
(2008年9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