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廚房走出來,孩子們都還在看電視,卻不見他的蹤影。
就這一會兒功夫,他會去哪裏了?應該是躲到孩子們房間抽煙吧。
推開孩子們房間的門,頓時傳來一絲煙味。躺在床上的他已經抽完煙,張開雙膀要我過去。
我躺到他的懷裏,嗅聞他身上的宜人的古龍水味。
他問我累不累,我說不累。
他親親我的頭髮,突然半起身來,要看我皮膚病的進展。
這皮膚病跟了我30年,在許多國家都看過醫生,擦了各式各樣的藥,縂是無法斷根,久而久之也不當一囘事。兩年前很嚴重的發作一次,全身上下出紅疹,又癢又醜,逼得我一定得看醫生。沒想到這名年輕又美麗的女醫生告訴我們,這是她的專向之一,市面上最好的藥是出自德國,但她自己也會調配,價格只有德國的五分之一。只要擦她調配的藥,再加上耐心,絕對可以斷根。
老三,老四也有皮膚病,跟著我四處求醫,也數不清楚找了多少醫生,上藥時候也沒有什麽見效,所以也就不理睬了。女醫生說我的皮不會傳染人,但是老三,老四的病源和我一樣,擦葯吃葯就可以治療。
她沒有騙人。老三,老四的皮膚,一個月左右就明顯好轉。老四的已經斷根治好了。
老三和我一樣,他不忙的時候就讓他擦,他忙的時候,我們覺得反正“有人管”又“有葯毉”,心裏就不當一囘事,有一擦沒一擦的,所以,老是留一點點沒有根治完畢。
我告訴他,身上的部分差不多都好了,要他替我檢查頭髮裏面。
我抱住他,讓他仔細的看了我的頭髮。
他輕輕的翻動我的頭髮,說幾乎找不到紅點了。突然,他輕輕的嘆息。
我以爲惹人厭的小紅點出現了。
不是。他說:妳有兩根白頭髮。
我說:早就有了。拔掉就沒事了。
他說:不要,我不要妳長白頭髮。要長,全長到我頭上。我不要妳長白頭髮。
(2008年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