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兒那天晚上沒有睡覺。來接阿洛斯特的車子來的聲音;阿洛斯特下樓梯的聲音;開門的聲音;他走出門後關上門的聲音。這些聲音令她想起阿洛斯特跟她說過的話。阿洛斯特有一次跟她說,聲音,氣味,還有所有日常生活當中的事,對每一個人都會有意義。所有的事和你都有關聯的。
一大早她就整理好行李。她寫給約瑟夫的信,放到約瑟夫的臉旁邊。之後,她進廚房,為自己倒一杯茶,坐到桌子後面,再一次仔細看所有的東西。她閉上眼睛都知道所有的地方。她知道阿洛斯特的雪茄煙放在碗盤晾乾架旁邊的櫃子内。她想起雪茄的煙味,也想起她曾經好奇過,他是怎麽用四方形的小紙張裏面那個小小的濾煙器抽煙。她也知道放碗盤子,杯子,這個,那個的地方。她把茶喝完,順手洗好,放在晾乾架,最後一次再看一眼廚房。她上樓到貯藏室。燙衣服的桌子靠放在牆壁旁,放衣服的籃子是空的,沒有衣服需要燙。她拉上小窗戶的窗簾,從貯藏室走出去。她走進阿洛斯特的房間。阿洛斯特的床鋪已經自己整理好了。他縂是這樣,他不想麻煩菟兒。同樣的,整個房間也收拾得很整潔。她自己想,現在阿洛斯特應該在飛機上了,他在做什麽?他一定在看書,還是,在睡覺?祝他有美夢。他一定夢到塞納河,或許他也夢到那位高大藍眼的法國女士。接著,她又想,難道先生忘記如意女士了嗎?她想,先生不會因爲這世界上的任何事,改變對如意女士想法。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這麽確定。對她而言,在這個屋内,如意女士無所不在;在或不在,菟兒幾乎都可以看到她。她想到夾在書裏的那張照片。她走到行李箱,將照片從書裏面拿出來,放在壁爐的臺面上。她看一下時鐘:早上6點。她提起行李箱,慢慢打開門,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