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菟絲花的女人》（四）
MayMay | 2008-06-29 02:05
今天的客人很多。菟兒端著托盤，上面全是裝有咖啡的小杯子。有一位客人帶來甜點，菟兒將這些甜點放到一個大盤子上，招呼著所有人吃。客人們說著，笑著。女士們身著晚禮服，腳踏高跟鞋，手拿咖啡杯，這邊走走，那邊晃晃，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聊八卦。菟兒穿梭在人群中招呼客人。晚餐桌已經準備好了。各項事情都準備好了，只差將主菜裝上盤。盤子上已經先裝飾了檸檬片，烤洋芋還有一些綠色的蔬菜。菟兒將肚子塞的鼓鼓魚從烤爐取出。魚肚裏塞滿了各式各樣美味的副食。看到盤中肚子圓滾滾的魚，菟兒不禁想起窗臺上的小麻雀 – 它的肚子也是鼓鼓的，菟兒心想，或許它也懷孕了。
客人集合到餐桌。菟兒準備了雞肉沙拉和魚沙拉。魚沙拉是她自己從食譜上學的手藝之一 – 酸奶，小黃瓜，葡萄乾，芒果汁，魚。餐桌上擺的滿滿的，沒一會功夫，魚的肚子就被人切開；客人這邊挖一塊，那邊取一塊，拿到自己的盤子裏，走到各個角落，開始吃吃說說。菟兒退身到門口。一名客人，大約四十來歲，找到菟兒，對菟兒說：“我以前一直以爲，女人，要麽就只有美麗，要麽就只會煮飯。”一名女士跟過來到他們身邊。菟兒知道她。她是一名女性電影的製片人，經常到阿洛斯特家來。她有次笑著問菟兒：“我專門製作有關女性問題的電影。你有沒有什麽問題？”現在，她用手環繞菟兒的肩膀，說：“菟兒，你好嗎？”也沒等菟兒回答，轉身對男士說：“你答應替我安排的貸款，現在進行的如何了？小寵物。”她用手腕住男士，拖他走到壁爐旁。
客人群中，菟兒的眼光跟著阿洛斯特打轉。阿洛斯特坐在房間另一端的角落，和一位女士談話。那位女士穿著低領的衣服，肩膀上批著絲絨披肩，充滿英格麗寳嘉的味道。手上端著一杯果汁，一邊優雅的用小湯匙輕輕攪拌杯内的冰塊，一邊笑著與阿洛斯特説話。阿洛斯特仔細的聼她說話，菟兒看到她如何往後仰頭，讓美麗的頭髮全披洩到頭後面；絲絨披肩從她的肩膀滑落，展露出女性肩膀的雪白與柔美的曲綫。女士越來越聚精會神的聼阿洛斯特説話。菟兒一直等在哪兒，直到阿洛斯特囘過頭來看到她，用眼神告訴她，要她先下去。
菟兒坐在地下室的樓梯臺階上。她沒有再走下去。燈是暗的。約瑟夫從下午就出門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她不知道自己在臺階上坐了多久，等她回神過來，樓上很安靜，除了三兩位客人還在庭院與阿洛斯特聊天，其他的客人全都離去了。她站起來，先為約瑟夫鋪好睡鋪，往樓上走。客廳内到處都是空的茶杯，水杯，盤子，零零散散的放在鋼琴上面，沙發旁邊，壁爐台上，各個角落的桌子上。她收拾起這裡，那裏的杯盤，放到廚房。首先在流理台上面鋪好一塊去聲音的大毛巾，繋上圍裙，打開熱水開始清洗杯盤。她在窗沿上撒一些米飯留給小麻雀，刷洗了廚房的地板，將垃圾提到庭院的門後面。那兩三位客人也離開了。地下室的燈還是暗的。她回到屋子内，拉起窗簾，關上燈，走進廚房。她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關掉水壺下的火，坐到廚房的桌子後面。屋内一片寂靜，從大街上傳來入夜後拖拉機的聲音。
她問自己：“約瑟夫到底在哪裏？”廚房的門開了，阿洛斯特走進來。
菟兒連忙站起來：“需要什麽東四嗎？”
阿洛斯特：“沒有。你坐，你坐。”他看到菟兒面前的茶杯，說：“你倒的茶都還沒喝？”說著，走到水壺旁邊。菟兒想站起來，但阿洛斯特再一次說：“你坐，我自己可以倒。”他倒了一杯茶，靠在烤爐邊，說：“菟兒女士，你不想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
菟兒說：“先生，什麽事也沒有。”
“約瑟夫在哪裏？”
菟兒低下頭，說：“我不知道。”
“和你說的一樣嗎？”
菟兒依舊低著頭，玩弄手上的杯子。“不一樣。”
“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好幾天來都悶悶不樂的樣子？”
菟兒一句話也沒說。
“如果和我沒關係，就不用説。我只想知道我幫不幫得上忙。我沒有干涉你們的意思。”
菟兒說：“先生，請不要這麽說。”
阿洛斯特說：“菟兒女士，我們一起住在這個屋子内，你們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
菟兒的心裏有好多話想說。她心裏多麽希望將自己只想說的話，對阿洛斯特一個鐘頭接一個鐘頭的說話。然而，她只是盯著杯子裏的茶渣，什麽也沒說。
阿洛斯特看到菟兒悶不做聲，說：“辛苦你了。今晚的一切都很棒。”他把茶杯放到桌上，從廚房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