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的ADSL又被斷開了。打電話去查詢,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樣,原因是我們沒有繳費。
老大打電話給外子,告知他這個原因,得到外子的同意,拿家用的錢去繳費。老大出門後,我跑到孩子們的房間,陪舒服躺在床上看書的老三,老四,老五。我要老五替我按摩肩膀,迷迷糊糊的好像快睡着了。一會兒過後,我聼到老大回來了,他和老二在講話。
老五說他累了,我謝過他的按摩,起身走出孩子們的房間。老大和老二正要將繳費單傳個ADSL的公司。看他們試了幾次沒有成功,我很自然的走過去。
我看到老大的臉色很緊張。這是他踫到壓力時的表情。他聼到我的腳步聲,板著一張臉問我:“媽媽,您會用傳真機嗎?”
他不是生氣。他沒有使用過傳真機,爲了達成儘快將繳費單傳給對方,以便家裏能早一點接通ADSL這項任務,讓他有壓力。
我幫他重新將繳費單擺正確 – 他把要傳送的内容朝上放。要他重播一次電話,聼到傳真機的訊號,按下Start鍵,顯示板上顯現出Sending, 就可以把手上的話筒挂上。他有點遲疑,害怕挂上話筒會斷開通訊,我再告訴他不會有事,他才小心翼翼的將話筒挂上。繳費單傳過了,我說只要聼到“嗶”的一聲,就表示傳送成功。他拿起繳費單,還是很緊張的樣子。
“嗶”的一聲終于響起。他不好意思說,但他不能確定我“資料面向下”的傳法是正確的。我感覺得出來他的疑慮,開口要他打電話到對方去確定。
他用手機打給對方的辦事員,像一朵花,笑開了。
之後,孩子們迫不及待的到電腦房,希望能馬上上網。
我跟在他們後來。確定他們連上網,我當孩子們的面“消遣”老大。
“看哥哥把資料的面朝上,我在想是不是新時代的人比較酷,連傳傳真的方法都和爸爸媽媽不一樣。這好比,以前爸爸媽媽照相都是對著鏡頭笑,現在年輕人照相是用頭的後面對鏡頭,但是照相出來的還是前面的臉。”
孩子們平常很尊敬老大,不太跟個性嚴謹的老大開玩笑。看老大自己笑得很開心,孩子們也放開心笑。
走出電腦房,我自己心裏也有些想法。再大的孩子,都需要父母陪他們面對陌生的事 – 哪怕這事有多麽簡單。再有經驗的丈夫,也需要妻子的陪同面對新的選擇 – 那怕這事已經有多少其他的人做過。當母親與妻子,不需要有多大的本事 – 就像傳傳真這麼簡單的事,陪在他們身邊,他們就有勇氣嘗試了。
(2008年二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