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課的好孩子
MayMay | 2007-05-08 03:55
正因爲這個老師的刁難，一個11嵗的男孩子，才會自覺的每天面壁苦讀至少三，四個鐘頭的書。
早上老五已經準備好上學了，怎麽又悄悄的拉外子的手進房間，輕輕的跟他說一些話，外子一聼，緊張得走出去。然後我聼到外子一連聲的道歉，老四訕訕的說：“沒關係，我自己可以寫，爸爸。”我叫他們兩人進房間來問清楚什麽事。外子很怕我怪罪他的找藉口，把事情推給老四說：“老四你自己也忘了提醒我，對不對。”老四不敢囘嘴，只能無聲的用衣袖擦眼淚。我看外子手上拿著一張紙，問他到底是怎麽一囘事。原來班導師要學生寫一篇有關歷史人物的文章，老四請爸爸幫忙，結果，爸爸看新聞後睡着了，把這事給忘了。我說：“跟老師說我們明天交，不行嗎？”老四紅著眼看我：“媽媽，老師會罵我。我現在自己寫。”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第一堂課不上，把文章補好了再上學。但是外子隨即也要出門辦事，那有心思陪他寫作文？果真，其他人都出門後，一點動靜也沒有，外子忙著準備他的事，老四的作文，還是擱在一邊。我到他房裏，看到他用枕頭蓋在頭上哭，我就問他：“老四，你的作文呢？”“爸爸還在忙。”“今天不用上學算了。你在家陪媽媽。”他馬上破涕爲笑，從床上爬起來圍著我轉，開始沒有止盡的問問題。
像我這麽重視孩子課業的媽媽，提議他不用上學不是沒有原因的。我實在很討厭他的班導師。這位老師是校長的朋友，可能在教育部有什麽“關係”，校長需要借助他的力，才會把一個心態可以放在博物館的老頭子放在小五班導師的位置。國小四，五，六年級的孩子，慢慢脫離老師說一是一的“純接受”狀況，開始好奇，提問，告訴他們答案後，他們還會分析，做出自己的結論。老四有一天，讀完歷史後，很嚴肅的“宣告”：“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永遠佔領其他的國家。”他舉例歷史上的這些帝國興亡史。突然他問我：“羅馬帝國分爲東，西，爲什麽？他們是打戰嗎？”我請他上網查資料。他查完資料後，興沖沖的告訴我答案。昨天我在吃飯時講一篇《張老師月刊》有關“多重人格”的案例，要他們吃過飯後看我放在收藏夾的文件。他們聼了我初步介紹之後，各自發表看法。老四說：“是不是一個人裏面有很多靈魂？”（老五隨即問他：“什麽是靈魂？”）我覺得答案是肯定的，囘答他可以這麽說，不過，通常，我們說“人格”，像這一次韓國學生校園慘劇事件，有可能也是多種人格的案例。看大家聽到有興趣，我也擧了許多例子，包括以前看過的電影“三面夏娃”。吃完飯，他忙著上網查資料。一會兒後很迷惘的問我：“夏娃老是和一個叫亞當在一起，他們是誰？”我就回答，根據聖經，亞當和夏娃是上帝造的第一個，第二個人。他們兩人比基督耶穌還要早，（“多早？他們是原始人嗎？”）後來做錯事被上帝敢出伊甸園，受上帝懲罰（“他們做錯什麽事？受什麽懲罰？”），我大約提個輪廓給他，要他同時看上網查一下“諾亞方舟”，“巴比倫帝國”，這些跟上帝的懲罰都有關係。我告訴他人類的文明歷史起源於伊拉克的兩河流域，“幼發拉比河”及“底格裏斯河”，“巴比倫帝國”文明就在這兒著床孕育。他皺起眉頭想了想，用阿拉伯文講“幼發拉比河”及“底格裏斯河” فرات “ ”，” دجلع“。我這麽一個勤學好問的孩子，課外自習的知識不但不能在課堂上發表，每每有問題還不能提問，那個“誤人子弟終不悔”的老師老是要他停止發問，他上課教什麽，學生就抄什麽，沒有什麽好問的，也沒有什麽需要回答的。
猶有勝之。老四的個性是非常愛表現的，有好的東西，一定會與人分享，做事情，也搶多勞多力的工作。到同學家做客，20多個小朋友吃完生日蛋糕，叉子盤子一扔，全搶著完電腦遊戲，只有老四收拾杯盤狼藉的餐桌，在廚房陪壽星的媽媽。當他問壽星的媽媽吸塵器在什麽地方，他要清理地板時，壽星的媽媽摟著他狂親。下雪的時候，工友生病沒來上班，校長請老四跟另一位學生剷雪，兩個小孩子覺得很有榮譽的為學校工作，努力剷又厚又重的雪，這個心態怪異的老師從老四旁邊走過，冷冷的丟下一句：“假惺惺。”老四當天回家，一進門看到我就紅了眼眶，告訴我老師又欺負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從上課大聲斥責，不准他提問，上課舉手不叫他，考口試不考他，成績最好卻當不上班長等等打擊他信心的低級動作，我們清楚明白他是有意傷害我們的。我和老四討論過我們的處理態度。首先，老四自己決定，他要不要讓步。讓步的意思，就是個性不要太強勢，不要愛表現，裝傻一些，同學欺侮的時候假裝不知道，或者告訴老師。如果不讓步，面對老師的壓力，要有長期的抵抗能力。他選擇作他自己。好，方面決定後，我們就準備戰略。當學生的人，不可以對老師有任何不禮貌的言語，行爲，這點是不能踏到的地雷 – 踏到的話，我們兩個一起挂掉。其次，功課一定要好上加好，我們在學業成績上先領先同學，等於攻下一城，得分得點。再來，老師上課時，不要提問（回來問媽媽），但是回答問題時仍然要舉手。不能因爲這個老師的態度，影響到他放棄舉手。在課堂上羞辱他，其實是在羞辱老師他自己，老四不用太在意。如果老師打他，一定要當天告訴媽媽，媽媽會去和他評論。縂之，我們母子倆人同心協力學習處理這個衝突。長長的一年，好幾次我問老四要不要轉學，或者請爸爸去和校長溝通。事實上，和校長溝通是沒有用的，這位老師的勢力壓得過校長，我們去找校長談，答案不外乎“老師是非常有教學經驗的好老師，因材施教是為學生好，畢竟每個學生都不一樣。不過你們家長提出來的反映，我會與老師落實，說不定小孩子不懂老師的苦心，誤會老師的一番好意。”至於轉學，老四不同意，以他好勝的個性解讀，轉學等於投降；而我呢，我也不同意，因爲我覺得男孩子的生存環境，充滿競爭，如果他想要得勝，現在是一個很好磨練心智，毅力的道場。天底下沒有掉下來的勝利。正因爲這個老師的刁難，一個11嵗的男孩子，才會自覺的每天面壁苦讀至少三，四個鐘頭的書，他從三年級跳級跳到五年級，四年級的書自己看，老師不理他，他還是幾乎全部滿分，對我們外國人最困難的語文，作文，歷史，社會，也維持在95分以上。我們已經奮戰了近一年，再一個月我們就要Bye-bye搬到另一個城市，和這位老師空虛的戰爭反而帶給我們裝滿果實的行囊。
我在屋子裏忙來忙去，他問我他可以幫上什麽忙，我請他替花園的花草，果樹澆水，他開心的答應。天氣這麽好，太陽這麽美，他這麽快樂 – 來，照一張相留念。
後記：有言道的是“無巧不成書”。老四囘屋子後，還圍在我身邊提“兩河流域文化”的問題。我建議他上網查“發現者”這個節目，是由連惠心的一個文教基金請未成名前的任賢齊，九孔，阿輝他們拍制的。他查不到。晚上他們上完跆拳道的課囘來，晚飯還没好，我讓他們看一會兒電視。他們選平常比較少看得“新唐人電視臺” – 電臺播放的正是“發現者”中“美索不達米亞文化”，把我們今天談到的内容，完全播放出來。我知道明天他會到學校“現”：人類最早的拼音文字是22個字母，源於西元前13世紀在現今西亞的敍利亞境内的一個城邦。我們直呼不可思議，也更加相信“天助自助者”這句話 – 只要我們有心努力，老天爺一定會拉我們一把的。
2007 05 14, 02:34
路過看到這篇文章, 讓我好心疼喔! 我沒有小孩, 但是也忍不住想給妳的老四一個大大的擁抱
~~~ 這麼勇敢善良的小朋友, 要和這些蠻橫醜陋的大人奮戰, 真的好讓人心痛! 真高興妳們要搬家了~ 納稅人辛苦賺的錢要供養這種老師, 太可惡了!!! 
2007 05 14, 20:46
啦拉阿姨，他看了你的信，好高興。現在，只要他不聽話，他的弟弟就說要告訴啦啦阿姨，非常管用。
你的文章寫得很好，文字快樂不張揚。記得你有一張下雪的照片，雪坐在椅子上，我很喜歡，所以也在家裏後院照了一張雪坐在石頭上的照片。我也很感動你會唱“蘇武牧羊”唱到“笑”到掉下眼淚。北國的寒雪聯想到“蘇武牧羊”，意境淒冷卻又清晰。
謝謝。你和Cookie都要好好互相鼓勵學“做”人。我和 Ming，Mindy是你們的好榜樣。我有生男的秘方，傳授給許多臺灣人，中國人，俄羅斯人等等都沒有生成女的，你們如果想要知道，我可以傳授。謝謝你的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