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人壽保險和台灣的類似,有分儲蓄型與純壽險型。仔細分析下,儲蓄型壽險有點四不像。反而是純壽險(Term Life Insurance)才比較恰當而符合需要。

以前總覺得自己身體很好,辦公室裡大部份的同事輪流感冒,只有我一個人不受影響。兩三年才生一次小病,吃一包感冒藥,睡一個晚上,第二天就完全沒事了。

年初時媽媽過世,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哥哥和弟弟無法馬上回台灣辦喪事,我只能義不容辭先回台灣安排喪禮事宜。兩個月內來回紐約台北兩趟,時差加上睡眠不足,就這麼生起病來。

那時台灣流行性感冒盛行,被傳染也是預期的。準備在旅館裡睡一天,第二天就可以繼續辦事,沒想到這場病生了三個月。

斷斷續續的發燒,咳嗽咳不停,已經吃過兩個抗生素療程,吃完藥時都有好轉的跡象,但一兩個禮拜後又開始咳嗽不停,吐痰吐得隨身要帶好幾包面紙。回美國時去看醫生,該作的檢驗都作了,醫生說是支氣管炎。必須慢慢療養,才能讓咳嗽時受損的氣管康復。

從六月開始忙搬家,到七月底新家才有個樣子。女兒在七月中感冒,發一天燒就沒事了。我卻在一個星期後病倒了。

才逐漸好轉的咳嗽又開始咳不停。知道自己是太累加上睡眠不足才生病。要小孩們別打擾我,好好休息一天,就可以帶她們出去玩了。女兒和她的玩伴乖乖的自己找事情做,我就關著門休息。

第二天起床時,精神舒爽多了,下午就帶她們兩個去圖書館看書借DVD。離開圖書館時,先去鎮上的冰淇淋店吃冰淇淋,再到超市買菜。女兒平常吃得很少,但兩個小孩在一起,我就必須一個星期去超市採購兩次才行。

當天上,我已經忘記自己前一天還在生病的事實。

睡到半夜時被刺痛的喉嚨痛醒。發現眼睛被眼屎糊得睜不開,就到浴室去洗眼睛。沒想到一看鏡子,雙眼已經紅腫得瞇成一條線﹐嚇了一大跳,睡意全無,眼睛隱隱的開始痛起來。看著鏡子裡自己狼狽的樣子,不禁驚得哭起來。

知道哭不是辦法,忍著眼睛和喉嚨的疼痛,擦乾眼淚,上網去找附近的眼科醫生。沒想到離家一英里的地方,就有一位評薦很高的眼睛專科醫生。抄下他的電話號碼,決定一早起來就打電話去約時間,無論如何要他一定得在當天給我看診,否則眼睛瞎掉可不是好玩的。

心裡有事就無法再睡了,熬到天亮,八點就打電話。辦公室小姐好心的聽我敘述病況,告訴我如果有取消看診的病人,就會把我安插進去。

我心裡打定主意中午以後不管有沒有取消的病人,我都要親自去一趟,坐在診療室外面等,醫生非得替我看診不可。

運氣不錯,沒多久醫生助理就打電話來,要我在半個鐘頭內去診所。

鎮的病人比曼哈頓要少多了。沒等上十分鐘就輪到我。在曼哈頓即使約好時間都必須等上一個鐘頭。我當時就決定在小鎮上各找一個牙科婦科和小兒科醫生,把我和女兒的病歷全部轉過來。

醫生說我因為感冒病菌引起眼睛發炎,必須點十天的抗生素眼藥水,至於要不要去看科拿感冒藥,就看我挺不挺得過。美國醫生都不建議一個小感冒就去看病,這是浪費醫療資源的行為。除非發燒三天不退,才會要病人去看病。

開車到家附近的藥妝店去讓藥劑師配藥。小小一瓶眼藥水,竟然開價七十美金,算算看一滴眼藥水一塊美金,我馬上問藥劑師有沒有同樣配方的其他牌子眼藥水。藥劑師搖搖頭,如果是服藥,就可以換成便宜但配方相同的藥。眼藥水就沒有了。

心不甘情不願的付了錢,就只想趕快回家躺下來。折騰了一個早上,我感覺自己燒得更厲害了。

平常沒有午睡的習慣,雖然昨晚沒睡好,但大白天仍然無法入睡。開著電視按著遙控器,女兒擔心的坐在床邊望著我,一直問我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冰袋。我要她出去和小朋友一起玩,讓我一個人安靜的在臥室裡休息。女兒答應了,但仍然每隔幾分鐘就探頭進來問我覺得如何。要她別一直進來打擾我,她卻哭喪著臉抱住我說﹕「媽媽,妳會不會死掉﹖」

女兒從有記憶以來,很少看到我生病。這次病得眼睛紅腫連講話的聲音都沒有,還是頭一遭,難怪她緊張擔心。

我輕撫著她的頭,告訴她我只要有充足的休息,就沒事了。女兒狐疑的望著我點點頭,就帶上門出去。

眼睛痛無法看書打電腦,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聽」電視,腦子卻如走馬燈一樣轉不停。我忽然聽到一個人壽保險的廣告,馬上戴上眼鏡去看廣告的內容。

向來覺得自己還年輕,從來沒想到健康有走下坡的一天。昨夜的驚慌,讓我第一次覺悟到年紀漸長,身體大不如前。剛買了房子,女兒年紀還小,如果我真有什麼意外,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如果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那真是太可憐了。

對人壽保險毫無概念,廣告也是語焉不詳。我馬上拿起筆記型電腦,忍著眼睛的刺痛,上網去看個明白。

美國的人壽保險和台灣的類似,有分儲蓄型與純壽險型。仔細分析下,儲蓄型壽險有點四不像,保費高不說,既不能真的儲蓄也對壽險給付有條件,感覺好像失去買人壽保險的真意,但保險經紀人卻猛力推薦。反而是純壽險(Term Life Insurance)才比較恰當而符合需要。

記得房子交屋時,曾經接過幾封貸款銀行給我的信,大意是要提供便宜的壽險,如果意外身亡時,房子貸款可以自動付清,還可以給女兒留一筆錢。

撐著昏沉的腦袋,到書房裡找到這封信,就馬上給銀行保險部門打電話,要他們根據我的情況給我報價。同時也給我的保險經紀人打電話,要她幫我尋找價錢最低給付最高的人壽保險。

打完一連串的電話,頭痛的更厲害,蹣跚的爬回床上,閉眼沒多久,竟然睡著了。

白天睡覺總會讓我夢囈連連,好像腦子裡片刻都不得寧靜。一直夢到自己疾病纏身,每天頭痛得連家門都出不了。驚得一身冷汗醒來,搞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不禁難過的想哭。深感自己這幾年來一個人帶女兒過日子有多麼驚恐孤單,走鋼索似的如履薄冰的心情,經常讓我夜不成眠。父母半年內相繼過世,女兒是我唯一的親人。每次填寫個人資料,「如有意外時通知什麼人」,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寫,只能用身邊同事的名字充數。

午夜夢迴時﹐經常想到如果我意外身亡,女兒該怎麼辦﹖女兒的父親在中國大陸自顧不暇,從未支付過任何撫養費,更別提接手撫養女兒了。他的父母認定除非我和他們的兒子結婚,否則即使女兒姓他們的姓,也和他們無關。

身邊朋友不少,但都是工作上的同行,並沒有深刻的交情,何況他們以單身或頂客族為主,對小孩都是敬謝不敏的。

我的父母都不在了,兩個兄弟分散在中國大陸與加州﹐且各自有婚姻問題滯怠未解。也有疼愛女兒的朋友們,知道我的顧慮,如有意外願意接手撫育的責任,但他們自己的情況也不好,不是經濟問題就是本身的婚姻問題,讓我無法替他們增添更多麻煩。

最後的結論總是求人不如求己。幾年前我開始很注重自己的健康﹐開車或出差時,也非常注意安全。朋友們笑我太神經過敏。但他們沒有小孩,無法了解身負重擔且責無旁貸的壓力。現在得趕快把生前信託辦好,人壽保險買好,其他的,只能看老天的安排了。

以前從來不耐躺在床上休息的我,只要燒一退,就一切如常好像沒事人一般。這次生病,我發現不休息燒就退不下來。即使燒剛退,一下床搞東弄西,又會開始發燒了。

身體明確的告訴我該休息了。幸好略通電腦的同事幫我把無線網路架好,躺在床上也可以上網看新聞聽音樂逛部落格。希望幾天以後,疾病可以離我遠去,因為家裡的冰箱已經空了,堆在客廳裡的箱子要拆包,剛寄到的戶外桌椅要組裝,浴室拉門要修理天啊﹗想到這裡我的頭又開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