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建議來一個披薩啤酒派對﹐把同事朋友請到家中﹐一起來替我拆箱整理。大家分工合作﹐一天就可以解決。

家搬完了﹐剩下堆積如山的紙箱放在每個房間裡等著被拆包歸位。數數總共有兩百多個大小紙箱﹐打包時來不及了就把東西往箱子裡扔﹐封口膠帶一貼了事。但開箱就沒那麼簡單了。

搬家卡車卸貨完畢開出車道﹐我和女兒就想癱在地上吐白沫。兩位好友來新家幫忙整理﹐搬家工人還沒離開﹐她們就開始先把把書籍歸位。身為主人的我﹐無法躺在地上坐視她們上上下下的忙碌﹐掙扎的想起來一起拆箱﹐但力不從心。一身灰塵汗水﹐只想跳到澡缸裡沖個冷水澡。浴巾肥皂洗髮精不知道淪落在哪個箱子裡﹐雖然每箱都有標示﹐但堆得比人高的紙箱﹐要看清標示也不容易。幸好前屋主留下一塊香皂﹐抓了件舊T恤﹐我關上浴室門﹐就先洗個痛快再說。

早上六點起床到現在﹐除了一瓶礦泉水外﹐什麼都沒吃﹐也不覺得餓。女兒包包裡有保姆替她做的三明治﹐但她也似乎沒胃口。工人們一離開﹐女兒就把胖貓GIGI放出籠子。一向膽大包天目中無人的貓咪﹐竟然也有害怕的時候。曲著四條腿﹐肚子貼著地面匍甫前進﹐滿肚肥油被擠在身體兩旁﹐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為了當晚有地方睡覺﹐我先整理臥室。找出枕頭被子把床鋪好﹐再把換洗衣物歸位。髒衣服就扔進洗衣機裡面。其他的東西以後再慢慢處理。

搬家前本想把紐約公寓裡的沙發和小電視放到地下室﹐那裡將是女兒的遊戲間兼客房。但搬家工人堅持沙發太大不能進地下室的門而不肯搬﹐即使我事先丈量過沒有問題。

中國人的搬家公司比老外公司要便宜多多﹐但便宜沒好貨﹐事前講好要幫忙打包﹐他們臨時卻怎麼都不肯花時間幫我收拾裝箱﹐說要趕時間﹐下面還有兩家要搬﹐沒打包的東西要我自己以後用車子載﹐他們只能先搬傢具和所有打包好的紙箱。沒時間和他們爭論﹐想多給小費他們也不肯﹐排好的搬家時間無法更改。我只能眼睜睜看著舊家一片凌亂﹐新家的傢具也因為臨時變動位置而雜亂無章。

女兒的保姆上星期扭到腰﹐不能幫上任何忙。貨運卡車一離開﹐她就躲進自己的房間不見蹤影。女兒說要找鄰居女孩玩﹐穿著拖鞋就跑出去了。客廳裡只剩我一個人﹐面對著堆積如山的紙箱﹐書房裡傳出好友們的笑鬧聲。雖然不願意住在擁擠的箱子中﹐但現在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拆箱。

到廚房裡拿出三瓶健怡可樂﹐走進書房加入朋友聊天的行列。看著她們兩人﹐一個坐在地板上拆箱拿書﹐一個站在書架前擺書。我忍不住也拿起小刀來拆箱。

好友們無法置信我有那麼多書。英文書在當地可買﹐沒啥稀奇。三十多箱中文書可是我辛辛苦苦從台灣一本本扛過來的。告訴她們要借沒問題﹐但一定得歸還。這些書可是我的寶貝。

三人同心協力﹐總算把書房內的紙箱清掉快一半﹐讓我至少不必翻山越嶺就能在書桌前坐下。兩天後有線電視的技術人員會來接線。斷線許久的網路﹐終於能再上線。我的生活也有恢復正常的指望。

不知不覺天已黑透﹐好友們伸著懶腰嚷著肚子餓。我拿起錢包堅持請她們吃晚飯。喚了女兒和保姆﹐一起走到半哩外小鎮中心唯一一家中國餐館。好友警告我曼哈頓以外的鄉下中國餐館是超級難吃的。我不信邪﹐走進餐館翻開放在門口的菜單﹐牛肉炒麵竟然是勾芡的牛肉炒芹菜和豆芽菜。記得二十多年前剛來美國時﹐花了幾次冤枉錢﹐才了解那些專為美國人開的中國餐館﹐菜單上炒麵的「麵」﹐不是麵條而是豆芽菜。近十多年來中國菜普及﹐我再也沒看過這個歷史名詞。沒想到在這個鄉下的小鎮﹐竟然找到這家侏儸紀時代的中國餐館。我戲謔的問服務小姐有沒有「炒雜碎」﹖那個小姐傻傻的猛點頭說「有﹗有﹗有﹗」好友們掩著嘴在門口偷笑﹐我只能搖搖頭跨出這唯一一家中國餐館﹐心裡狠狠的在他們的招牌上打了好幾個大叉叉。

還是到美式coffee shop吃晚餐比較保險。雖然鄉下餐廳的份量大的有名﹐叫一份絕對夠吃兩餐。但漢堡是漢堡﹐沙拉是沙拉﹐菜用牛油煮而不用葵花油或橄欖油。但至少口味好﹐不會讓人食不下嚥。

坐定了打開菜單﹐數數有八頁之多。價格和曼哈頓一樣﹐一點都不便宜。大概這個小鎮離曼哈頓不夠遠﹐大城市的高價奢華風仍然無法避免的沿著哈德遜河吹到這裡來。

四個大人一個小孩吃完晚飯﹐每個人都有打包回家的doggy bag。份量實在太多了﹐明天中餐可有著落。想想這個高價政策如果能叫一份吃兩餐﹐那也不算太貴。

以後的一個月﹐勢必在拆箱整理中渡過。好友建議來一個披薩啤酒派對﹐把同事朋友請到家中﹐一起來替我拆箱整理。大家分工合作﹐一天就可以解決。想想這是個好主意。對派對一向敬謝不敏的我﹐可真得好好考慮「團結力量大」的真義。勉為其難的當一次派對女主人﹐只要端飲料分送披薩﹐整個屋內的箱籠就像被魔杖點過一樣﹐一天之內全部消失無蹤。這種好處﹐要我扮小丑我都肯。但是國慶假日馬上來臨﹐各種派對到處都是。要請朋友來做苦工的聚會﹐願意參加的人可能不多。還是等等再說吧﹗看來與箱籠為伍的日子﹐短時間內是逃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