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開水

你看過一個做媽媽的　守著剛學會爬窗但還沒學會從高處下來的孩子　一遍一遍的解救孩子　重複著單調無聊又消耗體力浪費時間的動作嗎　

因為我愛

我願意順服

跟隨著你的腳步

不罣慮

因為我愛

我願意放棄自由

聽你服侍你為你等候

去完全你的要求

因為我愛

我願意讓自己的生命枉費

讓自己燒成灰

不後悔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我從他眼裡看出來　他也一眼就認出我來了　誰管那是四十年　有些人儘管平日幾乎忘掉了　就是無論如何都還是認得　他們家境一向很好　他仍穿著得體精神飽滿　我們禮貌的相互點頭微笑　也沒特別想去說一句甚麼　情緒也沒甚麼起伏　有些人　我們總是印象深刻　但也知道　我們在對方的生命裡已經沒有重量　沒有任何再相交的可能

他是我小時候的鄰居　我們總是一起打羽毛球　我們那年代　就在沙地上　大樹下　不掛網　也沒有明確的球場界限　只是亂打著玩的　他是我們那群小孩裡最帥氣的　我也知道他總是特別注意我　特別喜歡與我說話　我當年才十五歲　對男女的事剛開始有那麼一點感覺　

後來有一天　我媽突然告訴我說　誰都可以喜歡　就是他我不可以喜歡　(哎呦　不是像戲劇裡的他與我有甚麼不可告人的血緣關係啦)　據說是他告訴他祖母要與我結婚　他祖母來問我媽　我媽卻嫌棄人家　因為他家祖上不知道誰有痲瘋病　

我們那年代的人很聽話　那之後我到城裡工作　真的就沒再與他來往

後來與孩子的爸結婚　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　孩子的爸過世四年多了　

女兒問我　後悔了嗎　人家倒是健康得很

不後悔　有甚麼可以後悔的　日子是一天一天的過　雖然每天都在帶小孩洗衣拖地煮飯　好像匆匆忙忙又沒做些甚麼似的　好像三十多年都是在一些瑣瑣碎碎沒有意義的煩躁裡過的　就算是這樣　每一天都是真實的　有甚麼可以後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