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列表: 巫女的腹語術


長這麼大,這輩子我只耍過兩次狠,罵過兩次人,在和我親近的人眼中,耍狠這件事情,大概八輩子都和我扯不上關係,更何況我的聲音還算柔細,罵起人根本沒有氣勢,高中的時候,男生同學們為了想看看我罵人的模樣,還拿錢賄賂我要我「表演」一下。
昨天,我睡得不好,雖然沒有失眠,但做了惡夢,夢裡的我不知为了什麼拼命的委屈求全向人道歉,醒來之後難受得不得了,我總是退讓的那一方,就連夢裡也是,我就帶著心悸過了半天。
下午和好朋友約了去看電影,要停車時從戲院走出一男一女,那女生自己撞了我機車的耳朵,我點頭道了一聲歉,沒想到他們兩人像兇神惡煞似的一路跟著我,我停下車後小流氓似的男生一臉要逞英雄为女生出氣的樣子衝著我罵,要我低聲下氣的道歉。
我平常還算溫柔,今天不知怎麼了,吃了熊心豹子膽,在他們很差的口氣中也開始耍狠,說我已經道過歉了,沒有想到造成他們的誤會,可是沒想到比我高了兩個頭的小流氓和小太妹得理不饒人,硬是要我低聲下氣,我一氣之下,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就很嗆的問他們:「那你們想要我怎樣?要我跪下來道歉嗎?」然後想起我的惡夢更是一陣怒氣湧上,看著兩人年輕的臉孔,卻像個小流氓和太妹似的蠻橫,開始把他們當成我的學生教訓了起來。
告訴他們:「人與人之間的對待都是互相的,因為看到你們儼然地痞流氓似的跟了過來,我強勢的回應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正當防衛,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壞人,誰知道你們口袋裡會不會掏出扁鑽,更何況我已經道過歉,如果你們一開始的態度很和平,我也一定會深深的感到抱歉的回應,也不會在這裡浪費彼此的時間,為了這樣的事情當街爭執,而且,你們看起來很年輕,都像個好孩子,为什麼要把自己變成別人眼中的壞孩子,而且,一個個子那個高的男生像一個流氓似的對一個女孩子蠻橫的說話,算什麼英雄好漢,我們兩個女生旁邊也沒有男生保護,難道我強勢的自我防衛錯了嗎?」
這時候小流氓和小太妹一句話都不敢吭的默默為我的每一句話點頭,像是聽訓導主任說話的小學生,我於是繼續的說了下去:「而且,大家都是開開心心的來看電影,誰不想開開心心的回家,我已經為了我不小心的過失道了歉,卻得到你們流氓似的對待,如果你們是我,會不會覺得很可怕很莫名其妙?做人要將心比心嘛!你們覺得我很強勢,我才覺得你們很可怕勒,而且,會有人這麼無聊,故意去撞一個人,然後解下樑子,給自己造一個仇人,我會這麼笨嗎?而且我們今天離開之後,這輩子大概也不會再遇見,我為什麼要對你們態度不好?那就是你們仗著人高馬大想欺負人,我的自我防衛阿!如果我們身邊也有個高大的男人,我需要這樣嗎?」
他們還是繼續默默的點頭,小流氓現出了愧疚的臉色,「我現在再說一次,我很抱歉不小心撞到妳,還造成伱們的誤會,得到你們這樣蠻橫的對待,但是,希望下一次如果你們還遇到同樣的事情,可以換一個臉色,換一個態度來對待,一定可以得到很愉快的結果,可以嗎?」我嚴厲卻溫和的看著年輕的他們,忘記自己在他們眼中大概也不過是高中生或大學生,他們乖巧的對我點點頭,我於是也點點頭,拉著我同學就離開了。
離開之後,一直到坐在電影院裡,我的心才開始狂跳,我的好朋友認識了我10年從沒見過我這麼大聲的罵人,嚇得一愣一愣的,直誇我狠,其實,我才害怕呢,完全不曉得自己的勇氣從哪裡來,如果他們真的是壞人怎麼辦?我開始在黑暗的電影院中害怕了起來……
因為害怕他們報復,離開電影院時我把手機號碼設定在警察局,準備好律師朋友的電話,開始ㄋㄠ了起來,所幸,他們早就離去,我的車也沒被破壞,慢慢的回到家,開始一句一字的寫下我生平第二次耍狠,第一次耍狠是對一個媲美狗仔整天製造我不實緋聞的八婆而發,那也是可怕的經驗,下次再說,我要去收驚了……


「为什麼還是一個人?」好姐妹們這麼問,可是我無法回答,只能微笑,聳聳肩,輕鬆的模樣。
「为什麼?」
這樣的問題不曉得上帝會不會有解答,就算有了,恐怕也不會開口告訴我,上帝都無法開口回答的問題,我大概也只能微笑。
其實我也時常問自己,一個人走過台北這座大城小巷時我問自己;一個人拿著登機証登機時我問自己;一個人走過布拉格廣場時我問自己;一個人在奧地利因為聆聽街頭演唱者演唱,而感動得紅了眼眶時我問自己;一個人拖著行李返抵中正機場時我問自己;一個人上網訂下飛往新加坡的機票和飯店時我也問過自己……,可是我還是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我也曾走進歐洲的教堂,和幾百年前的居民坐在同樣的位置上,仰頭凝視教堂的雕花,雙手交握閉上眼睛詢問上帝,但是上帝不語,只是透過彩繪玻璃下的陽光對我微笑,然後我只能再走出教堂,再踩過古老的石板地,往自己的路上走去。
我只能相信,上帝的每個安排都自有美意,有一天,我一定會因為明白了上帝的美意而讚嘆的微笑,在那一天之前,我還是會一個人走過每一座我想踏過的城鎮,在每一朵花開時再問自己一次為什麼,在遇見每一條波光潾潾的河流時再問自己一次為什麼……
因為,這是我選擇的人生。
为了去新加坡自助旅行時,可以玩得更盡興些,所以連著好幾個失眠的夜晚我乾脆研究起新加坡的地圖和捷運。
在深夜時分,萬籟俱寂,開著小小聲的喇叭聽著最近喜歡上的SOLER,他們帶點英式搖滾的曲風和沙啞的唱腔給了我一種華麗的蒼涼感,像是我最近的心情,分明是很痛苦的情感,被他們一唱就帶有漂泊的瀟灑,我時常聽,好像這樣聽,就可以把我心裡隱藏的情感也全數拋出,戴上MP4閉上眼睛在風裡聽,感覺更酷,會有一種,時間從耳旁呼嘯而過的暢快和錯覺。
心裡感到痛苦的時候,我總是想出發到遠方,想拋開些什麼不顧一切的離開我每日踩過的城市,而飛行的姿態就帶有令我感到痛快的狠勁兒。
拜失眠所賜,研究了幾個夜晚,我終於把新加坡的地圖摸熟,還打算來趟跨國小旅行,搭船到印尼鋪滿白沙的小島住一晚小木屋,在小木屋中聆聽海潮和大自然一起呼吸,希望海水的嘆息可以治好我因心事而起的失眠。
下一趟旅行,到遙遠的倫敦吧,我已經開始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讀起英國的鐵路地圖、研究起英國的各式車票!
對於人生,如果我什麼也無法確切的掌握,那麼我至少可以掌握行走的方向,御風而行的瀟灑也好過被命運惡整的頹喪。
世界這麼大,如果我什麼都無法擁有,至少我還能擁有自己的靈魂。


因為台北的天氣總是時晴時陰,昨天的春光還明媚,今天整座城市就籠罩一片氤氳的霧氣,時晴時陰對一座城市的居民不算健康的事情,對一個人的心靈也不算健康的事情,所以我上網替自己訂了機票和飯店,準備在春光正好的四月飛去南方的小國曬幾天的太陽。
這一次的孤單冒險只要帶幾件輕薄的衣衫、一條沙龍、一件牛仔褲和一條夏季的長裙,再帶上輕巧的MP4和數位相機,腳踩上跟我走過歐洲的破帆布鞋就可以出發了。
給自己訂了一間濱海的五星級大酒店,酒店外有白色的沙灘和望不盡的藍色海洋,我要踩著破帆布鞋、提著浪跡天涯小包包走進五星級酒店入住。
我無法掌控每日的天氣,那麼至少可以移動我自己,換一座城市、換一個國家自由的呼吸。
只有我的心自由的愛自己,我才能更自由的愛另一個人;而這個世界,比我想像還要大的多,我就更沒有理由束縛住自己,再以愛之名,束縛另一個靈魂。
那,就走吧,因為這是我,愛的方式。
如果整個世界是內在的投射,那麼身體就是靈魂和這個世界的橋樑,如果橋樑不穩或搖擺動盪那大概就是內在對外在的抗議。
這時候就需要將身體還原成最乾淨的狀態,因為,當身體聽你的世界才會聽你的。
最近,我每天都吃一小鍋由兩碗白米和麥片煮成的稀飯,稀飯裡加上紅色的紅蘿蔔、黃色的玉米粒、綠色的高麗菜、和青色的蔥花,再打上一個蛋花放上絞碎的雞胸肉煮成濃稠的粥,那就是我一整天的食物,粥裡沒有鹽和味精,入到嘴裡的只有食物的原味。
因為我的腎臟對我提出了嚴重的抗議。
氣血的行運靠心陽的鼓動和宗氣的推行,如心氣不足或宗氣不夠至血運無力,表徵於外就是心慌少氣、自汗乏力、脈微細。古醫書中又說道:恐動於心則腎應。意思是說:如果心裡含藏著恐懼那麼腎臟就會呼應心的恐懼而發出疼痛的訊息。
一切都是因為「心」的關係。
因此,我過回了原味生活。
當食物少了人工調為料,就有了原味的美感,所以,情感也得去掉人工調味料,才能過回真正的原味生活。
那麼,就去掉不屬於本心的傷身情感調味料吧!
讓喜歡還原成最初的喜歡,將因喜歡而起的貪嗔癡慢疑都去掉,你就從來都沒改變過,我也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讓一切回歸到命運的手下轉動,你還是我心裡比陽光還美好的人,我就又能安穩的入夢。
趁著天氣好,暖暖的春光照耀大地的時候,一早就醒來,將沉鬱了一個冬天的衣物、寢具和自己拖到陽光底下去霉,然後再把塞滿了冬季衣物的衣櫃全部掏空,把起了毛球的衣料一件一件挑出來去毛球。
拿起輕巧的去毛球機器,沿著毛球竄起的路徑,順時針的驅逐衣料上糾結的小毛球,想像去掉的小毛球是心上的糾結和不如意,這時候,一點音樂都不要有,空氣裡已經有春天最好聽的鳥囀,桂花從窗口飄香進室內,就讓去過毛球的心開出一片片春花,唱出一首首動聽的鳥囀,我把心裡那個世界安安靜靜的還原成最初的大地,把起了毛球的衣料還原成柔順的衣物。
衣服都會起毛球了,心當然也會起毛球,起毛球的時候就表示要清理的時候。那就來個大掃除吧!外面的世界是內在世界的投射,心不起毛球,我的世界才不會一片糾結。
我把燈光調暗,讓室內一片暈黃,只留一盞小燈能微弱的照著我的心。溫度已經很低了,所以燈要暗一點,音樂要輕一點;才不會讓過於明亮的光線照出我真實的感情,才不會讓過於清晰的旋律唱出我龜裂的心。
我把心臟從胸腔掏出,最近心窩上兩指的地方總是隱隱的疼,掏出來一看,她已經乾涸龜裂,很嚴重的裂傷,我輕輕的撫過她的傷口,然後把她沉入弗馬林裡,弗馬林應該暫時是她最好的歸所,直到某一天,她龜裂的傷痕重新撫平,可是究竟是哪一天,我也不是很清楚,她最近對我說:想睡了。
想睡了。
她這麼說,上次她一睡就是一、兩年,這一次,不知道會多久。
我把蓋子上鎖,放入花色的紙箱中,放入箱中時,我留戀的看了她一眼,她已經沉沉的閉上了眼睛,我想,她應該會喜歡我替她挑的紙箱,這一次,她在瓶身外又多了一層保護,她可以靜靜的、安心的、與世無爭的入夢了。
我把箱子放到記憶上層的櫃子中,要來到這座櫃子不是那麼容易,得先繞過曲折的小巷道,爬上一個低矮的梯子後要走過一條平衡木,下了平衡木後要向下轉過迴旋梯,在兩個夾層中央,一個舖上絨布,點上小燈,伸手才能探進的小空間裡,就是我的心臟她沉睡的棺木。
我躡手躡腳的離去,不帶一點聲響,她會喜歡這裡的,記憶的最上層,貴賓室的頂級待遇,再也沒有誰有這樣的資格可以待上那個舒適的小空間了。
燈光還是昏暗,音樂還是低沉,我已經把心藏好了,沒有人可以找得到她,就沒有人可以再使她陷入乾涸的瀕死狀態。
在她自己甦醒前,我把密碼鎖的時間設定在2010年,在那之前,誰也沒有開鎖的鑰匙,我也沒有。
睡吧,乖乖的睡,睡在無常的手下,睡在輪迴的鼻息底,睡在命運的催眠曲中,祂們,會帶妳睡上長長的一覺,醒來,已是另一番天地。
鬧鐘準時七點鐘響起,我機械化的起床、盥洗,準備迎接又一個工作的日子。
「在你的城市,天空是什麼顏色呢?」昨夜睡前在台灣的好朋友隔著電腦螢幕傳訊息問我,她是文學系的女孩,問的問題都是我很少去注意到的細節。
想起了她的問題所以我探頭看了一下窗外的天空,是鴿灰色的。我下一次上線遇到她可以告訴她。
我在的這座城市,天空是鴿灰色的,我平常的生活也是鴿灰色的,帶一點寂寞、孤單又安靜的那種色彩。
在電子業一窩蜂出走到大陸的風潮下,我也搭上了這波列車,不能免俗的到大陸常駐,那時候要過來這裡也是掙扎了很久,可是,一想到我還年輕,應該要跨出我生命中的一小步,多出去外面闖看看,就算跌了一身青紫也是賺到了回憶和經歷,所以毅然決然的就答應了公司的安排,到大陸常駐。
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在這裡工作的感覺原來是旣忙碌又寂寞。
我換好衣服,拿起公事包,輕輕的關上門,走出這棟住滿像我這樣小工程師灰白色大樓,公司的交通車已經在門口等了。
「路上人們的表情看起來都怎麼樣呢?」她又這麼問我。
我從車窗望出去,這裡的人看起來都很沉默,有著一張滄桑的臉孔,不算太有精神,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來到這座城市後,感覺到內心巨大的沉默,因此覺得路上的人也都沉默了起來。
我的思緒很快就離開這樣過於細緻的想法,開始盤算起一天的工作,那才是正經事,想太多對我這種離鄉背井、出遠門在外工作的工程師沒什麼好處。
交通車讓我們在工廠門口下了車,大家脫下鞋子,魚貫的進入工廠,門口的鞋櫃上擺放著所有人的鞋,每次從門口進入都得停住呼吸,這裡乾燥的氣候和鞋子裡散發出來的氣味,揉成一股讓人不敢深呼吸的「香氣」,我就是每天從這股「香氣」中,開始我的一天。
工程師的工作真的沒什麼好說的,總是會有些奇怪的事情憑空冒出,我手上的事情還沒處裡完,接下來的事情已經累積到我的鼻尖,我根本沒有機會停下來仔細思考,像個陀螺一樣的打轉,我也不敢停下來思考,思考這樣的生活對我到底有多大的意義,一想,大概會生出一些叫做惆悵的心情,所以只好悶著頭追著時間也被時間追著跑的完成每天的工作。
工作還不是最累的,累的是要在異國他鄉建立好人脈,打好人際關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脈好,工作上的問題就解決一半了;人脈不好,工作能力再強也是白搭,就怕有天在桌上收到一張支票和機票,那就得鼻子摸摸回家了,現實是很殘酷的。
「如何才能搭好人脈呢?」她這麼問。
「上酒家阿!」我平淡的說,但是,內心感到一種莫名的憂傷。
這裡的娛樂不多,下了班,沒什麼去處,大夥偶爾約了就是上酒家,同事約了,我能不去嗎?不去我怎麼混得下去?所以心裡再不願意還是堆著笑臉說;「好阿!好阿!」
這裡的酒家真不是蓋的,富麗堂皇、美輪美奐,走進去就像皇帝一樣被伺候著,平常在公司我們這些小工程師被人呼來喚去,到了這,胸膛都挺了起來,走路有風每個都成了爺。
一進去,酒店就會叫一排的小姐給我們「點」,每個人點一個妹,陪在旁邊。
我看著面前站著的小姐們,心情很複雜,她們的年紀才20上下吧,卻都有了一張成熟、世故的表情。大家都點了一個妹,我再不想都不能不識相,這是應酬,我跟自己說,回宿舍也會老實的跟遠在台灣的女朋友說。
我點的這個小姐是個山東人,身材還算勻稱,笑起來像李英愛,挺可愛的,可是,我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麼,喝著酒,聽著同事們大聲唱著台灣的歌曲,心裡有點空洞,當然,為了要更快融入這樣的氣氛,玩遊戲是一定要的,在大聲的吆喝和笑鬧聲中玩著擲骰子,像點數小的罰酒這樣簡單的遊戲。
「那對人際關係有什麼幫助呢?」我可以想像她隔著螢幕皺眉的模樣,她這麼問。
幫助可大了,一晚的嘻鬧和吆喝後,本來只是點頭之交的同事變得可以討論事情了,那對像我這種孤身來大陸打拼的小工程師來說是很大的幫助。
「那,男人們點了妹,都做些什麼?」她發揮了她血液中潛藏的作家好奇的本性,開始問起來了。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想要怎麼告訴她才好。
其實,很多男人,真的很髒,當然,不包括我。
點了妹怎麼可能只陪喝酒、唱歌呢?手要不伸出去抱一下、摟一下、親一下怎麼像個爺?
「男人!」我突然想起我的好朋友時常皺著眉對我說的這句話,然後淺淺的笑了,野獸一樣的男人,這種時候我也不得不承認。
不過,從頭到尾,我連「李英愛」的手都沒碰,只是斯文的和她聊些不著邊際的話,中間還沉默了好長一段,我想她一定覺得我很無趣,不過,我也沒辦法,我雖然是個男人,但還是一個心裡有「愛」的男人,剛好我很愛我的女朋友。
「亂搞是不會有好下場的。」我知道我的好朋友也一定會這麼恐嚇我。
離開酒店,夜早已深了,長長的街道上只有我們幾個幾分醉的男人散漫、凌亂的影子。我們搭著彼此的肩,說著一些有趣但沒什麼意義的話,男人間的友情好像經過幾杯酒又跨了一大步,欸,這才是我的目的。
拖著疲倦的雙腿,我慢慢的走回宿舍,空盪的房間裡只有一幅顏色單調的油畫迎接我,打開電腦,連上線,台灣的朋友大都不在線上了,女朋友大概也睡了,我走進浴室把自己清洗乾淨,洗掉酒店的酒腥味,洗掉心裡對男人間應酬方式的嫌惡,洗掉同事抱怨我點了妹連抱都不抱一下的臉。
然後換上乾淨的衣服,關上房間的燈,把自己擺平,「Tomorrow is another day.」郝思嘉這麼對她自己說,我對我自己也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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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我的好朋友被派到大陸常駐,他把他的生活告訴了我,讓我知道男人工作真的很辛苦,所以我把它寫成了小小說,有一天我會記得,在江湖打轉的男人,真的比我這樣簡單工作的女人還辛苦好多。
鄭小P你要加油~~~,有一天你一定會有所成就的,還有你知道我最討厭花心和劈腿的男人,還要我這個好朋友就安分點不要對不起你女朋友喔,ㄎㄎ(恐嚇你)。


春天的夜晚回蕩著白天日光的餘溫,走過台北的行道樹下還能聞到新綠的清香,趁著夜色,悄悄的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然後輕輕的嘆氣。
有時候,只是需要換一口氣,換一個心情,好讓自己能夠重新開始,如果可以
,就讓自己換一個地方,失蹤幾天或是幾個月,回來之後,就能夠換一個角度看自己的人生和整個地球。
如果不能離開現在所在的工作、城市或狀況,那就讓自己聽一首不屬於自己語言的歌曲吧!
最近,我的MP4裡反覆播放的就是法國電影蝴蝶的主題曲,蝴蝶,歌曲裡老爺爺和小孫兒輕快的唱著我聽不懂的語言,心情就慢慢放鬆下來,聽著他們唱著「布瓜」,嘴角會不自覺微微上揚,然後腦海裡就會出現一條歐洲的小路,跟著歌曲哼著「布瓜」,讓靈魂踏上一條通往世界地圖的捷徑。

P.S.這條小路走到盡頭,就能見到布拉格市區的電車從眼前駛過,我的每個夢裡都有一台紅色的布拉格電車。
春光從窗口溫柔的流洩進屋內,輕輕的旋律在空氣中徘徊,我沐浴在春光裡,感覺心裡一片綠葉的新發,和一朵小花的綻放。
我應該要感到憂傷或是生氣的,可是我沒有辦法對你生氣。
事實上,這幾個月,是我這麼多年來感到最平靜的日子,我的生活一直像在浪裡行船一般的顛波,充滿了很多的變數和可能,這幾個月,我終於放慢腳步,多了很多的時間可以安靜下來和自己對話,可以細看一朵雲的變化,聆聽一陣風的呼吸,貪婪的享受我難得的平靜。
大概是因為這樣,所以我總是無法對你生氣,不過,應該也不止是這樣,但是,平靜會使人心思停滯,無法仔細思考究竟是為什麼。
但是,我應該學著更聰明一點。
更聰明的順著星辰走,然後看著花開花落,春去夏來,這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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