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老爺做主,月下老人在上,信男/女某某某,生辰某某某,家住某某某,在此向您祈求……」廟裡,香煙裊裊,穿著摩登時尚的型男靓女,每個人都手拿三柱香閉上眼睛喃喃的說著祈禱詞;廟外,台北的雨下得迷迷濛濛,彷彿把迪化街真的氤氳成古城的一條斑駁巷道,因為在這裡,穿著再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全都悄悄訴地對著蘙入天聽的煙絲說著古老的願。
好多年以前,我也像現在靜靜的站在狹小的廟裡,說著同樣的開場白,閉上眼睛凝神專注的說著什麼。我是個很容易使心聲上達天聽的人,只要在心底默禱就能很快得到回應。好多年以前,我是這麼說的:「神哪!請祢們幫幫我,如果某人對我來說,是不對的、不好的人,請你們,把他從我的生命中帶走吧。有多遠,請讓他離我多遠。」
那之後,我和當時的某人就像是兩條永遠不會交會的平行線,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再相見或聯繫了,電話若是難得聯繫上了,要不是馬上斷線就是雜訊,即使約好了相見,一定會有某些理由使約好的見面取消。然後,我知道,在這世上是有和自己,徹底無緣的人;然後,我知道,我的祈禱詞,是能夠準確的上達天聽的。
多年以後,經歷過很多的轉折、看過新的風景,我又站在同樣的地方,說著相同的開場白,但這次,我輕輕說著的,是那種會讓我自己的眼淚流到心底的祈禱詞。
在我生命最困頓的時候,我遇見一個比陽光還溫暖人的男孩,他很熱情、善良、溫柔、坦率、負責、誠實、工作上內斂且認真,他不斷地使我想起,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前,某個預言我未來的老人,為我描述的丈夫。
在那老人的預言中,丈夫,是一個和幸福有關聯的名詞。
在經過許多風雨、欺騙和傷害後,我把這個名詞封存在我心底,比珠寶還讓我珍惜,在任何公開討論的場合绝對不會讓這個名詞,從我嘴中說出,我總只是笑說:丈夫,是好命的人才能說的名詞。
後來,我自己就能預見「命運」了,也許比很多在路邊、在天橋、在煙霧邈邈的小房間裡,那些一邊數著鈔票一邊訴說來客命運的星相師,看得還清楚些。
因為這樣,所以這麼多年後,我站在同樣的地方悄悄的訴說著,讓裊裊的煙絲把我的祈求帶入天庭。
因為能看見所以我曉得,在到達幸福的那端,要經過曲曲折折的荊棘小路、要經過距離、時間和空間的隔閡,而昨日如煙花、未來如流沙,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經過命運的試探。
所以我閉上眼睛,讓眼淚流到心底,這樣對神說:「神哪,祢們知道,在我生命中,他是一個天使,請祢們,好好的看護他,無論他和我,緣深或緣淺……」
我把三柱香,丟入爐內焚燒,靜靜的讓台北微冷的細雨,打濕我的髮。我還有沒寫出來的句子,而那些,已經上達天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