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
親愛的乾哥哥前幾天若有所思的對我說:「妹呀!最近的妳，特別平靜，不像前一陣子那麼活潑熱情呢！」我因為不知道，該為最近自己的心情找什麼樣的形容詞形容，所以只是笑了笑。
今天我和家人再看了一次韓片「假如愛有天意」，韓國戲劇中那些襯底的音樂，裡面總有悠揚的提琴與管絃樂，我一向喜歡那樣的琴音，聽起來，總能讓我想到春天的雨。
春天的雨清新中透著涼意，山谷裡嫩綠的枝葉和草地上會结著渾圓的露珠，在一些溫暖的地方，沒有雨的夜裡，一明一滅的螢火蟲會分不清時節似的四處飛舞，那些夜裡，深深吸一口氣，還可以聞到幽然的花草香。
那樣的旋律除了可以使我宛如置身春天，還能使我感到平靜，當過去在我的記憶翩然閃現時，我能平靜；當現在的路在我眼前分岔時，我能平靜；當未來可能的結果在我心中萌生實像時，我能平靜。
但是，那些音樂配合著情節帶給我最大影響的，是它們，使我感到溫柔。
我其實，不算是一個溫柔的人。雖然我有壓抑情緒的風度，但其實我沒耐心
；我有理解他人的本能，但我也時常想使壞，想拿言語的針朝人們最軟最痛的傷處刺去。我其實，是個還算凶悍的人，心底所有的恩仇分明。
但是，音樂和情節，卻能使我成為一個徹底溫柔的人。
我最近，就是感覺到那種深層的溫柔。在電影中，有個美麗的女主角，她有一雙，我曾在相片中見過，類似某個女孩子的眉、眼，那個女孩是我喜歡的男孩子過去的戀人。
「喜歡」這個詞，是一個深深傷害過我的人，教給我的用語，他曾告訴我「喜歡，可以分很多種。」，我把這句話記得很牢，在過去它是一種傷害，但是很多年後的現在，它成了一種領悟。
我心底對現在喜歡的那個男孩的感情，就是一種很純粹的「喜歡」，就像喜歡戲劇背後的襯底音樂一樣，音樂的旋律，有高低起伏、會使人情感悠揚、低沉、婉轉、動人、感傷、斷魂，所以因為喜歡那個男孩而起的情感，自然也有這些複雜的過程。然而我喜歡那個男孩卻不會想佔有他，就好像，我從不曾想佔有那些旋音，因為旋律是流動的，情感當然也是。
電影中那個美麗的主角，讓我感覺深刻的溫柔，是因為，她有一雙類似我喜歡的男孩過去戀人的眉、眼。
我曾從別人那聽來關於男孩的一個故事，某一年暑假，他和女孩及一群好友到海灘玩耍，夜裡繁星點點，他們一群人騎車劃過海邊，情感一向真切的他和好友們迎風吶喊，沒想到坐在他身後的女孩卻覺得男孩幼稚且孩子氣。我記得聽到這個故事時，第一次我體會到「溫柔」，那個時候我還不是很認識男孩，但是，我卻能體會男孩迎風吶喊時的雀躍，與聽到女孩抱怨時可能會有的傷害，那一刻，因為彷彿感覺了男孩細緻的傷害，所以心底湧現「溫柔」。
後來，他們分開了，男孩刻意的將她從自己的生活抹除，但是卻無法將她從自己的情感抹除，也許，他瞞過很多人，從此過得瀟灑，但是，我依然能從細微的事物中察覺男孩飄邈的悲傷。
不過，在別人的生命戲場中做個旁觀的人，我只能不動聲色、不加以聞問，因為，誠如「假如愛有天意」一般，生命本身，就是一種天意，我怎麼能告訴他，離別傷害本來就在其中，同時因為他，我從而看見了自己的情感軌道，那軌道宛如弦音般低廻悠揚，使我感到徹底的溫柔與平靜，讓我能從自己的戲劇中起身，繼續往前遇見新的情節。
２００４．１１．２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