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的料理不道地,不再光臨就是,但是路大爺吃不爽,竟然指導起主廚如何煮義大利麵,嚇得我冒一身冷汗。


〈我點的餐〉〈三芝海水正藍〉〈街頭隨意拍,與被踢館的店無關〉


今年十月份回台灣時,好吃的路大爺事先聲明,絕對不在台灣吃異國料理,包括義大利、墨西哥等餐點。雖然過去我們在台北點選義大利料理的經驗,十分令人失望,但是寫了網誌「尋找台北美味的義大利料理」後,姐妹提供不少值得一試的義大利餐館。行前,我用心記下每一筆資料,希望這次回台北時,能夠前往一訪,改變路大爺的觀感。可惜的是,路大爺堅持不進義大利餐館一步,辜負各位姐妹的美意。

不吃義大利料理,台北義大利餐館和路大爺都相安無事。哪裡料到,老天偏偏要考驗台灣餐館的能耐,鬼使神差地讓我們誤闖三芝一家小餐館,讓路大爺有「發揮」的機會。

好友柏耘打從知道我們計劃台灣行起,就絞盡腦汁,苦思如何讓我們享受最好的用餐經驗。我們抵達台北不久後,打電話給柏耘,他很高興地宣佈要帶我們去三芝看海,順便到他曾經去過的「花格格與花露露」用午餐。

台北市離三芝有段距離,路大爺認為單單一頓午餐,要開大老遠的車,不值得花這麼多時間。我因為很久沒去三芝,加上柏耘告訴我,三芝這些年來的休閒發展規劃成效不錯,極具特色的小餐館沿著海邊,一家家如花開了起來,成了台北人躲避煩瑣生活的休閒去處,更增添我的好奇心。不顧路大爺的反對,我滿口說好,半哄半騙,將路大爺帶上柏耘的車,一路駛往三芝。

從台北到三芝,沿途交通有些小塞,花了一個半小時才到目的地。幸好,那天氣候很好,一下車,就看藍綠綠的海水在金黃色陽光下搖曳,令人心曠神怡。我們沿街走過長排具有異國風情的小餐館、咖啡店,微微海風拂過,剎那間,整個心頭沁在清涼慵懶的氣氛中。

不過,柏耘想帶我們去的「花格格與花露露」,那天大門深鎖,大家在失望之餘,沿著街再倒回頭走一遍。經過一家帶有熱帶格調的小餐館,一名年輕女子站在店前,熱情地向我們打招呼,並且用生澀的英文和路大爺致意。我們心想,反正沒有去處,不如順勢,於是三人走進店內,坐定準備點餐。

菜單內全是異國料理的名稱,路大爺看了,先是縐起眉頭來,接著反覆翻了菜單幾回,還是無法決定要點什麼。我們只好找來招呼我們入店的女子,詢問菜單內容,路大爺則透過我和柏耘的翻譯,「烤問」起這位可憐的女子。搞半天,這位年僅二十五歲的女孩子竟然是主廚。

路大爺用著孤疑的口吻問她:「妳怎麼會做這些料理?」主廚答稱:「因為有興趣,跟親戚學的。」在嘻笑怒調侃之間,我點了冠有法國兩個字的牛肉餐,柏耘要了份墨西哥式手捲,路大爺在幾經催促,勉強指定義式雞肉餐,同時把附帶的白飯換成義大利麵。

在像三芝這種休閒去處內所開設的餐館,本來就是以吃氣氛的成份居多,不必期待料理出來的食物會有多美味,所以,當路大爺問起我點的餐味道如何,我先是說:「還可以」,再委婉向他解釋「吃氣氛」的道理,如果覺得不好吃,下次不要再光臨這家店就是。可是路大爺覺得,我們點的餐點索價不便宜,哪有吃不爽,還要給對方面子的道理。我開始擔心,路大爺如果嫌主廚的廚藝不佳,會不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在忐忑不安中,路大爺的餐點最後上桌。我用完餐,正喝著飲料,斜眼瞄著路大爺吃餐後的反應。果然不出所料,路才吃下第一口雞肉,開始繃著臉,再吃一口義大利麵,他的表情就更嚴肅。最後,路放下叉子,很生氣地說:「這個義大利麵真難吃,一點味道也沒有。」

好巧不巧,主廚走上來詢問我們食物如何,我和柏耘都善意回答:「不錯!」路大爺卻忍不住開口:「雞排還可以,可是這個義大利麵根本是白煮麵,沒味道。」然後發生我最擔心的事情,那就是路大爺竟然指導起主廚如何煮義大利麵。

路大爺:「妳是如何煮義大利麵?」

主廚:「先煮過麵,在旁放涼。等客人點餐後,用橄欖油及蒜頭爆香,加麵熱過。」

我心想,搞了半天,原來是先煮好麵,如果等客人點餐後再加熱一次,麵不就會因此而過熟嗎?義大利人做料理,最忌諱把義大利麵煮得太熟,路大爺到時一定又有話說。

路大爺:「可是這碗義大利麵完全嚐不出有爆香過的味道。而且,義大利麵不能只用蒜頭,還要放其他香料、藥草,像是羅勒葉(basil)、香菜(parsley),最好還能加點義式起司(parmagino)。」

主廚:「我平常是會加醬料,因為你臨時將附餐改成麵條,所以沒放醬料。」

路大爺一聽,更生氣:「義大利餐館從來不會只給客人一碗淡而無味的麵條!」

主廚露出無辜的神情:「那……我另外再幫你煮一盤義大利麵,好不好?」

路大爺臉色和緩了下來,點頭頭。十分鐘後,主廚端來的義大利麵,香味四溢,完全是路大爺現場「指導」主廚的成果。路大爺因為一下午的折騰,肚子餓咕嚕,很快地將整盤麵吃完,正如我所料,他吃完後,還是批評主廚把「麵煮得太熟了」。

雖然路沒給主廚好評價,主廚倒是不以為意,還陪路大爺到海邊觀賞海景,也算是江湖奇女子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