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兩天起,平靜及悠閒的生活受到打斷,我竟然再度中poison ivy的毒,兩手腕奇癢無比,遭到路大爺禁足。大自然的一草一物,幾乎都有天敵或剋星,想完全平和共處,看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鄉居三個星期來,日子平靜而悠閒。不過,從前兩天起,平靜及悠閒的生活受到打斷,我竟然再度中了poison ivy的毒,兩手腕奇癢無比,遭到路大爺禁足,暫時禁止到蔬菜果園及草叢間,也暫時無法下水游泳。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中毒,也不是我家第一次遭逢如此的折磨。我們買下農莊的第二年,因為當地工人難請,路大爺親自下馬剷除野草。路大爺小時候在義大利鄉村住過,知道poison ivy的厲害,所以在農地工作時,舉凡手套、鞋子、帽子、長衣袖等各種保護裝備俱全,沒想到背部還是中鏢。路擦遍各種藥劑,但是沒有任何幫助。因為背部奇癢,晚上睡不著覺,天天愁眉不展。

有一回,適逢為我們割草的喬,帶著三個墨西哥工人來工作,路大爺向喬談起中毒的經過,喬態度輕鬆地說,他常常中這種毒。路大爺好奇問他,有沒有什麼止癢萬寧丹,喬告訴路,他都是潑柏油止癢,我和路驚訝地問他:「真的?假的?」喬一臉嚴肅,正經地回我們:「我絕對不會騙你們。」雖然中毒很難過,可是誰有勇氣在身上潑柏油呢?

隔年,路大爺二度中鏢,不過,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受染感的範圍小很多,癒合的速度也比第一次快。我去年第一次中毒就沒有這麼幸運,當時是覺得路大爺平日工作太辛苦,想為他分憂解勞,在他不知情情況下,全副武裝去除野草。我認為自己十分小心,沒有碰到任何毒草野。過了不久,手臂上出現幾個小腫包,奇癢無法,以為是蚊子咬,擦藥之餘,還不自覺地抓抓癢。沒想到幾天後,腫包愈長愈多,從手臂蔓延到頸部。

我覺得情況不對,馬上向路大爺投訴兼撒嬌。路大爺這回看得很仔細,不得了啦,哪裡是蚊子咬,而是中了poison ivy的毒。不過,我們發現時,為時已晚,我的前胸、大腿、小腿全部附了poison ivy的毒素,兩天之後開始發作,雖然用盡藥膏,全身仍舊癢得難受,只好到尼諾的診所打針、吃藥,幫助身體儘快排毒。

因為我的活動性高,無法避免碰觸到身體其他部位,為了怕再感染到其他部份,加上水泡處處,粉紅色的藥膏塗得全身變色,十分難看。我於是想出一個終極手段,既可防止再次感染,又不會讓人見到可怕的傷痕,那就是用醫療用的紗布把兩手及腿部的腫包裹起來。

由於手部中毒的部位在手腕,包裹著紗布,好像自殺未遂的精神病患,每回一出門,就招徠旁人奇異的眼神。朋友及同事見狀,也直逼問出了什麼事,以為我想不開。有的朋友實在太好奇,非要瞧瞧噁心的腫包不可,等到親眼目睹,都忍不住叫出聲:「Oh,my god!」一個月後,水泡才逐漸消退,疤痕也在經過一個冬季後,消失無蹤。

有些人對poison ivy高度敏感,像路大爺的家人丹尼斯,他前年中毒時,在醫院整整躺了一個星期,出院時,身上還到處是水泡成熟後的疤。

根據統計,百分之七十五的人誤觸poison ivy之後,身體會出現過敏的症狀。如果這種過敏症狀只是像蚊子咬後,紅腫搔癢幾天就算了,可怕的是,中了poison ivy的毒,poison ivy內有一種油性毒素urushiol (oo-roo-she-all),會貼附在皮膚表面,如果在接觸poison ivy的幾個小時內,用特定的清潔劑洗掉這種油性毒素,可能會安然無事。不然,油性毒素會「鎖」在皮膚內,如果不小心再碰觸到其他部位,油性毒素就會感染碰觸的那個部位。紅腫搔癢外,會形成痱子般的粒狀,先起水泡,水泡成熟,接著化膿。幸好,從起水泡開始,就沒有感染之餘,然後進入癒合期。有的部位會反覆發作,要等到poison ivy的毒全完從體內排除,才算真正痊癒。

從小在台北市內長大,後來移居紐約,一直都住在大都會地帶,我對poison ivy可說是一無所知。直到去年中毒,上網查資料,才知道全美有很多人對這種植物敏感,而且有人的經驗非常慘痛。有了去年的教訓,路大爺對我在農莊的行蹤十分關切,只要一見我可能誤入「歧途」,馬上把我叫回家。

既使如此,今年還是中了鏢,幸好,早一點辨識出來,「災情」不大,只限於兩手腕的小地塊,是在可控制的情況下。我們猜想可能是菜園角落邊的一小株poison ivy惹的禍。當時路大爺正在修繕菜園旁的榖倉,把爛舊的木板拆下,安裝新木塊。我的工作就是幫忙固定新木板,讓他好釘錘在支架上。那時,誰也沒注意到竟然會在不起眼的角落邊,有這麼一株「地獄來的惡魔」。

大自然的一草一物,幾乎都有天敵或剋星,所以與大自然為伍,也有陷阱的時候。看來,想和大自然完全平和共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