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搶租公寓,美女願意獻身,黑道大哥出手亮大把鈔票,租不到的人在窗上留「紀念品」洩恨。所以每次要招租時,我就叮囑LOU不要色慾薰心、不要見錢眼開,因為這年頭的怪房客太多,讓人怕怕。

LOU和我這個星期沒有回農莊去渡週末,為了我們位在布魯克林的房子招租而忙。一樓房客法蘭克二個月前心臟病發過逝,全靠他弟弟出力幫忙打掃及粉裝公寓後,再登廣告招租。說來邪門,我們的兩個公寓乾淨明亮、裝修雅緻,過去每次招租,很快就找到房客,這次一樓招租卻是一波三折。

這次的招租有多邪門呢?我們先是在社區報紙連續登兩個星期的廣告,14天之間,一共只接到四通電話,多數打電話來的人,一聽就知道不會是好房客,我們敷衍兩句就打發掉。其中一位代表男朋友看房子的女性,說話聽來還算有教養,LOU決定給對方一個機會。但是,我和這位女性對談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LOU為了嚇走對方,故意要對方加付二個月的訂金,而且必須是現金,一共是3750元美金。她考慮也沒考慮,一口氣就說「沒問題」。

隔天,這位女性帶著真正要租房子的男朋友來,他看了點頭,馬上掏出大把鈔票給我們,立刻要訂下房子。LOU說「且慢」,他要到這位男友自稱經營餐館的餐廳去看一下,對方說,中午12點來吧,他通常中午才會到餐館。我們一聽,就知道這個人來路有問題。

很多餐廳是中午開門,但是老板通常一早就去張羅雜事,而且,這家餐館位在販毒及謀殺率最高的布魯克林區東紐約,推斷這個人八成是個毒販,誰敢租房子給毒販大哥啊?LOU隨便找個理由回拒他。

由於詢問電話太少,LOU只好求助地產公司經紀人。有位經紀人十分賣力,找來不少人看房子,不少人看房子後,都說很滿意,想要租下來,但是隔天不是不見蹤影,就是來電給些奇怪理由,說「不租」了。仲介之路走不通,只好再回頭登了第三個星期的廣告,調降房租,結果仍然不理想。我原本建議LOU,乾脆把房子賣掉,但是LOU堅持再等等看看。

閒晃一段時間後,LOU上星期再次登廣告,這次真是時來運轉,我們接了多通電話。第一個來看公寓的年輕人當場給了訂金,表明兩天之後搬進來,LOU心想公寓閒置了二個月,損失太大,一看對方給了訂金,而且很快就要搬進來,一手就接過這名年輕人的錢,很高興通知我「終於租出去啦!」

可是晚上到車站接我時,LOU卻懊惱地說這個年輕人太不可靠,原來他走後沒多久,致電給LOU,聲言他已經把東西都裝上貨車,現在正在前往公寓的路上。LOU在家等到晚上八點,這個人還沒現身。

LOU這時才招供,他看這個來自蘇俄的年輕人像是個好孩子,又馬上給錢,所以沒細想,就把公寓租給他,現在回想起來實在不應該,因為有太多疑點,例如這個年輕人的職業,他自稱是做舊車生意,很多蘇俄來的黑手黨員,專門利用車子做詐欺生意,像是製造假車禍,串通警察及治療師,詐領醫療保險。紐約市、紐澤西州因汽車保險詐欺案太多,汽車保險費用特別高。

聽LOU這麼說,我就有點生氣,因為過去曾經發生過兩次類似的情況,LOU胡里胡塗收下對方的訂定,搞到後來不知如何收場。所以每次招租,我就一再交待LOU,千萬不要見錢眼開。LOU不敢收毒販的鈔票,原因在對方是黑人、營生的「餐館」又在令人卻步的東紐約,讓LOU心生警覺,這個年輕人文質彬彬,加上我們幾個月沒有租金入帳,LOU就失了分寸。

這個年輕人果然不是好東西,走時沒留電話號碼,失蹤兩天後掛電話給LOU,LOU叫他把訂金拿走,就把電話掛了。這個年輕人心不甘情不願拿回訂金,臉色很難看。隔天早上,LOU就發現一樓窗戶留有一沫口水,猜想八成是這個年輕人為了洩恨,搞得鬼,氣得破口大罵。

這樣糊塗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我記得我們剛結婚時,一樓公寓剛空下來,招租廣告才見報,我們就有接不完的電話。那個週末來看房子的人是接踵而來,經過大半天的面談,看到幾個不錯的可能人選,但是最後脫穎而出的,是帶著小小孩及青少年的J 太太,其實她是最不合格的房客人選,但是她願意每個月多付100元的房租,LOU坦承「拒絕不了金錢的誘惑」,結果釀成大錯。

J 太太住的九個月間,每天半夜都傳來「碰!碰!」的噪音,半地庫的房客常從夢中驚醒。原來J 太太的小小孩半夜不睡覺,以拖小傢俱為樂,J太太從來不阻止,我們多次警告J 太太,她從不放在心上。樓上、樓下兩家爭執多次,反目成仇。幸好在我們決定趕J 太太走之前,J 太太自動搬走,讓我們鬆了口氣。

一年後,半地庫房客也因為有了小嬰兒而準備搬家。公寓招租時,LOU接到一通女性打來的電話,說她朋友的女兒是個舞蹈家,經常出國表演,為了來去方便,想搬出來自己住。LOU覺得對方好像是個好房客人選,請她們過來看一看。

她們出現在我們家車道時,LOU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舞蹈家」美如天仙,長得酷似名模辛蒂,只是更年輕、嬌小。而陪伴「小辛蒂」的就是自稱「小辛蒂」的媽媽的友人,她頂著削短的頭髮,面部線條剛硬、肌肉健壯,根本是個男人婆。

「小辛蒂」從來沒有開口,全是媽媽友人和LOU交涉,她先說很喜歡我們的公寓,決定租下來,然後給了50元做訂金,約定半個月後搬進來。接著隱諱地告訴LOU,她們會每個月付房租ONE WAY OR THE OTHER(暗指「小辛蒂」可以陪睡抵房租)。離走前,還要LOU日後好好「照顧」小辛蒂。

我回家後,LOU還很興奮地向我描述這對奇怪的組合,我敲敲他的腦袋瓜問:「你以為她們是靠什麼為生?」LOU連想都沒想「妓女,媽媽的友人應該是保鏢。」既然知道她們的來歷,竟然會糊塗到把房子租給對方?

還好老天留了退路給LOU,那天LOU以為準備搬走的房客不在,打開公寓讓她們進去,沒想到原房客竟然在家睡覺。雖然我們早經過他們的同意,讓人進門看公寓,「小辛蒂」走後,原房客卻開始發飆。LOU乾脆就拿這個藉口,把訂金退還給她們。

其實,我們還碰過一對很妙的夫妻。先生是個尋常人家,太太則是個大波霸。看房子當天,她穿著暴露的上衣,胸部一覽無疑。許多從我們家走過的男性鄰居、開車經過的男性駕駛一看到她,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幾眼。這麼招搖,太太顯然樂在其中,先生卻十分惱怒,離開我們家後,再也沒有他們的回音。

幸好這個週末沒有白忙,來了幾個還不錯的可能房客,我們最後決定租給一個單親家庭。另外一個我們頗中意的人選,因為要求減租,讓LOU猶豫不決。最後選擇這個單親家庭,說來說去,還是錢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