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多年頭都過去了,珠兒仍然說自己還沒有準備好接受一段新戀情,但我想,癡情的珠兒,或許還在等待那個逝去的愛情吧。


收到台北老同事珠兒的Email,除詢問我一個陳年舊案的細節外,還關切我離開台灣前,向原服務公司申請的「留職停薪」期限即將屆滿,若我計畫於短期內回台灣復職,她可以代我向公司主管報備,請公司再延長幾個月。我回信給珠兒道謝,並承諾儘快考慮後給她答覆,然後問珠兒是不是有男朋友了。珠兒的回信裡,只簡短地說,她還沒有準備好迎接一段新戀情。


珠兒是我在台灣最後一份工作的老同事,由於離開台灣赴美前,我將許多案子移交給珠兒處理,因此,移居美國後,為了公事,我們仍偶有聯絡。珠兒長我幾個月,但瘦小的身材、小巧的圓臉,總讓人不易猜透她實際的年紀,再加上珠兒活潑、開朗的性格,極易使人誤認珠兒是我的妹妹。


珠兒自高中開始,就一個人在台北租屋唸書、工作,個性非常獨立,對住在南部的家人,始終是「報喜不報憂」,儼然是父母的驕傲;又,喜歡熱鬧的珠兒,常邀請我及幾個好同事到她承租的小套房一同吃晚餐,笑聲開朗的珠兒,不僅是最佳聽眾,還是最盡責的女主人,總是包辦晚飯後所有的清潔工作。


這樣討人喜歡的珠兒,在我認識她的三年期間裡,卻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個。


我沒有見過珠兒的前男友。聽珠兒說,她的前男友稱不上體貼,例如,有一次,珠兒在下班途中突然感覺身體不適,想聽聽前男友的聲音,因此撥了通電話給前男友,不料前男友竟淡淡地說:「那妳是想要我怎麼樣?」讓珠兒覺得心寒。儘管如此,珠兒就是不可自拔地愛著前男友,直到有一天,珠兒的前男友提到可能會被派到中國大陸工作,珠兒問他:「那我們之間,該怎麼辦?」前男友無所謂地回答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未來的事情,很難說的,一切隨緣吧」。


珠兒的心都碎了,在「921」大地震那天晚上,兩人透過電話談了一個多小時,珠兒才恍然大悟,前男友根本從未將珠兒擺在他未來的計畫裡。極度渴望擁有自己家庭的珠兒,當下提議分手,前男友卻也不置可否,只說:「既然這樣,我無話可說」,兩人就掛了電話。


掛上電話十多分鐘後,就發生了大地震。獨居、又住在五樓頂違章加蓋小套房的珠兒,被突如其來的大地震及停電狀況嚇壞了,衷心等著、盼著前男友會看在彼此交往近兩年的情份上,打電話來關心她的安危,可是,珠兒等到的盡是失望與絕望。直到破曉那一刻,珠兒終於瞭解自己在前男友心中,是那般微不足道,她忍著內心的苦痛,默默地對自己發誓,絕對不再跟前男友聯絡。


分手後的三年期間裡,珠兒雖然沒有軟弱到主動打電話給前男友,卻因為擔心前男友可能與她聯絡、害怕兩人之間斷了聯繫等種種原因,不敢搬家、不願意換手機號碼、出門時也一定將手機帶在身上,總之,珠兒其實一直企盼著前男友能回心轉意。


三年來,珠兒的前男友音訊全無。後來,珠兒鼓起勇氣打電話給前男友,前男友告訴珠兒說,他結婚了,且已經有一個近兩歲的小孩,目前一家人都在中國大陸。珠兒當晚,哭得兩眼紅腫,無法相信前男友竟在她們分手後不到幾個月內就結婚、生子。幾個星期後,珠兒的前男友打電話給珠兒,說他的婚姻關係不佳、夫妻間無法溝通、性生活也不協調等等,說他若非為了孩子,早就想離婚了。珠兒強忍心中如刀割的悲痛,充當起婚姻諮詢專家,不斷地鼓勵前男友為了小孩,應該多與老婆溝通,不能輕言放棄目前的婚姻。


我們幾位同事知道這件事情後,非常心疼珠兒,開始積極地為珠兒介紹男朋友,其中不乏年輕的大學副教授、電子公司的研發副理等「青年才俊」,但珠兒始終提不起興趣,最後還跟我們道歉,說她尚未準備好接受新戀情、她需要一段療傷止痛期。


七個多年頭都過去了,珠兒仍然說自己還沒有準備好接受一段新戀情,但我想,癡情的珠兒,或許還在等待那個逝去的愛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