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自新婚起迄今,我與夫之間睡姿的變化。


我與夫引頸企盼的King Size床,終於送到了。


我們初到美國時,原沒有長住的計畫,因此買了一個價格比較便宜的Queen Size床,但身高一百八十幾公分的夫,總覺得床小,睡得不舒服。所以,前幾天,我與夫開車到位於馬里蘭州Rockville的「Mattress Discounters」,選購了一組King Size床。床送到後,我與夫興奮地鋪上新買的床單,然後像小孩一樣,躺在床上翻來翻去,直呼新床真是太大、太舒服了。


躺在新床上,我想起曾看過網路上一組關於情人間睡姿的照片,把情人間互擁成一個「臼」字型的睡姿,界定是熱戀中的情人,而背對背成一個「北」字型的睡姿,則界定是兩人已經同床異夢了。然後,我想起自新婚起迄今,我與夫之間睡姿的變化。


新婚時,夫總是喜歡抱著我睡。我習慣睡在床的右邊,側躺、背對著夫,夫則面向我的背,將右手繞過我的枕頭枕在我的頸子下,左手則環繞著我的前胸,深情的擁著我,我們的睡姿,就像是一個「比」字型。我非常喜歡夫這樣抱著我睡,有一種被寵愛、珍視的感覺。但是,每天早晨,我總聽見夫嗚嗚地叫著,然後平躺在床上,極力的伸展四肢。我問夫為何起床後總發出怪叫聲,夫說,側躺睡了一個晚上,四肢及身體幾乎都麻痺了,因此必須先讓筋骨活動一下,才能起床。我不解地說,若側睡不舒服,半夜裡就應該換姿勢。但夫總說,看到熟睡中的我,深怕換姿勢會吵醒我,只好撐到早晨。


後來,我因不捨夫總是睡得四肢麻痺,故建議夫平躺著,我則小鳥依人般地俯在夫身上,用右手繞過夫的身體,握著夫的左手,夫的右手則繞過我的背,擁著我進入夢鄉。我也很喜歡這樣的睡姿,有一種彼此擁有的安全感。但是,這樣的姿勢,我的身體卻不可避免地壓著我的左手,不用睡到半夜,我在入睡前即發覺自己的左手已經感到又麻又痛了。


夫因此提議我們兩人緊緊地依靠在一起,且都仰躺著,我的頭稍稍左傾,靠在夫的左臂彎,夫的頭也往下右傾到可以碰到我的頭頂,然後夫的右手繞過我的頸子,我則抬起自己的右手,以握著夫繞過我頸子的手入睡。但是,這個姿勢還是讓我們兩人吃足了苦頭。因為,我的頭並不是枕在枕頭上,而是枕在夫的臂彎裡,夫的頭也是半靠在枕頭上,半靠在我的頭頂上。因此,我們兩人常在睡醒時,發現頸子有類似落枕的酸痛,而無法順暢地左右轉動自己的頸子,苦不堪言。


最後,我與夫在睡前先面對面互相擁抱著,聊著自己的心情及感想,分享我們天馬行空的夢想,然後,在敵不過瞌睡蟲前,給彼此一個吻,互道晚安,再按照自己最舒服的姿勢,沈沉地睡去。儘管有時候我們兩人的睡姿,像個「北」字型;有時候夫仰睡,我趴睡著,姿勢千奇百怪,不一而足,稱不上甜蜜或浪漫的睡姿,但是,我們還是能感受到彼此的愛,甜蜜且毫無負擔地睡去。


何必計較你們之間的睡姿,可能被界定為怨偶呢?因為,真愛,是經過協調,找到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