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媳婦在西雅圖

前幾天好友 Paula 打電話來問候我的近況，正好她新生的女兒在一旁咿咿呀呀，吵著要媽媽抱。Paula 覺得不好意思，我嘆說這可是世上最美的聲音呢！因為這表示她有個健康的孩子。原本，我也應該有個孩子抱在手上的…

我從沒想到自己這輩子可以這麼快地愛上一個人。母愛是天性，當我第一眼見到我的 Henry 時，就不由自主地瘋狂愛上他了。以前的我不愛孩子，總覺得小孩很吵，照顧孩子的功夫很多、很麻煩。自從 Henry 來到我的生命後，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天，要我為我的小寶貝做牛做馬我都甘願。當初懷孕時，我還和 Thor "約法三章"，兒子是他的，以後照顧 Henry 和換尿布的工作由他負責。在醫院陪 Henry 的那幾天，我都央求護士小姐讓我幫他換尿布。我告訴 Paula，現在我終於明白，能幫自己的孩子換尿布，也是福氣呢！

以前有朋友告訴我養孩子有多累人，尤其是初生的嬰兒，光是三四個小時餵一次奶這工作，就常讓媽媽吃不消，睡眠也不夠。我和 Paula 感嘆地說現在想想，能有個孩子來親自餵奶，聽聽他美妙的聲音，親親他，對他唱唱歌、說說話，看著他一寸寸地長大，這可是世上千金也換不來的難忘經驗！想想以前 Thor 曾希望我能在家照顧 Henry 到他三歲。當時我還堅持當 Henry 三個月大時，就要把他交給托兒中心照顧，好能早點回去工作。我告訴 Paula，若是老天爺能讓我再有孩子，要我在家照顧到他五歲我都願意。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只是沒想到我要透過如此痛心的教訓後，才懂得珍惜這經驗的可貴…

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在醫院時，有位護士聽了 Henry 的事情時，她和我一起哭。原來她曾有個女兒。在女兒兩個月大時，有天睡著後從此沒有再醒來過。她說她至今仍不明白，前一天她女兒明明還好好的，怎麼會就這麼走了？雖已事隔廿多年，到現在她想來都還會心痛流淚。頓時我突然明白，不論今天孩子是活了兩天、兩個月、兩年、二十年或是四十年，父母對孩子的牽掛其實是一輩子的。我這才恍然大悟，以前我老是覺得我媽為我擔心太多。我總勸她我年紀已經這麼大了，她無須為我操心。現在自己做了媽後，才知道不論孩子再怎麼要父母別為他們擔心，父母親不到閉眼前，這擔憂是不會停止。和媽講電話時，媽在電話的那頭掉眼淚，說我到現在才懂她的心。她不只心疼 Henry，也為我和 Thor 難過。我故做堅強，勸她別太傷心了，只能說這是我們和 Henry 的緣份…

我的 Henry 其實是疼我的。幾天前，我和 Thor 感嘆沒機會見到他長大，沒想到青年的 Henry 就走進我夢中。夢裡他告訴我，他聽見我的呼喚，為了不想讓我有遺憾，特別回來讓我看看他長大後的模樣。看著他修長的身材、微捲的黑髮，濃濃的書卷藝術家氣質，我一直緊握他的雙手不放，喃喃自語地說他怎麼這麼快就長大了？夢裡的我有笑有淚。醒後我微笑地告訴 Thor，從此我再也不用想像 Henry 長大的模樣，因為我看到了…

原來，要能見到孩子健康地長大並不容易；原來，父母為孩子的繫念可以這麼長久。我竟然到現在才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