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時節, 雲舞風高, 四個女人決定相約上山賞景, 想試試看, 過個沒有丈夫, 沒有孩子打擾的清閒假期. 我是四人中最晚脫手, 總算能宣告解放的媽媽. 其他同學的孩子們都大學畢業了, 只惜她們仍奔波職場, 上山只算度假, 喘一口氣. 而我, 絕對自由與解脫, 懷著跨出鳥籠的舒展.
" 初看春花紅, 轉眼已成冬, 匆匆, 匆匆... 韶光逝去無影蹤..." 無奈心境, 只有中年婦女最明白.

自由了, 人生盡頭卻不遠. 但是不傷懷, 知道只有認清事實, 才更能珍惜現在和未來. 上山共聚, 女人的情誼, 將停格在會成為過去的永恆裡.
自覺很幸運, 家庭是資產, 朋友是寶藏, 手中握著晶瑩剔透的寶石, 不是流沙...
如果獨自旅遊, 會選擇自由行, 走到哪, 玩到哪. 但是和假期有限的朋友上山, 還是得安排豐富行的旅遊方式. 兩天一夜走訪福壽山農場, 內容包含四餐, 住宿, 和往返各景點的專人導遊與交通. 遊客不用插手安排行前雜事, 只需付完款, ( 費用約五千元台幣, 不便宜呢. ) 背上行囊, 一站站轉駁, 幾個小時後, 已經立在兩千多公尺的高山頂上, 呼吸清涼, 自由的空氣.
朋友說, 從行李的模樣就能想像主人的性格.
我喜歡日本 PIAA 這款背包, 附有轉輪和提手, 不論背, 提, 或推拉都方便.

前一晚, 遠在左營和桃園的同學夜宿我娘家, 隔日大清早輕鬆前往巴士集合點. 這班前往武陵農場的專車拖延出發, 只因少不了遲到的少數乘客, 甚至有位年輕女孩離譜到搭上計程車在後追趕, 一直到石碇休息站才上了車.
沿途, 就像一般的旅遊團, 中途停靠兩站, 讓旅客下車舒展筋骨, 順便購買當地特產才是目的. 在南山村時, 司機介紹此地是高麗菜種植區, 多半是泰雅族的農民以雞糞當飼料, 遂引來成群蒼蠅飛旋. 所以再怎麼好吃的小吃食物, 都引不起我的興趣, 甚至連洗手間都沒膽問津呢.

公路盤旋而上, 望著時晴時雨天空, 盼著此行別被壞天氣掃了興.

武陵富野飯店是午餐休息站, 接下來由七人座小車接載上山.

2007 年初春, 曾帶著腳傷, 來武陵與桃山瀑布再相逢.

司機兼導遊, 他擁有駕駛中橫公路, 梨山支線客運車的二十多年熟練經驗, 介紹起沿途景觀如數家珍. 每經一處曲流, 特殊橋樑, 重要山脈, 河谷台地, 岩壁題字, 泰雅聚落, 不但講解精闢深入, 地理歷史人文參雜, 不禁要懷疑這位外貌滄桑平凡的六十出頭男人, 究竟隱藏著多深厚的內在知識 ?
路過張雨生的家, 經過潘麗麗的農場, 他還能談談影劇人物的生活. 更讓我感激的是, 每到他喜歡的好風景路段, 就會建議我下車拍照. 絕對不催不趕的悠閒態度, 是這趟旅程中最令人感激的插曲.
下瞰泰雅族的環山部落.

梨山, 是改變我對生命存在, 與生活意義, 最劇烈的一塊淨土. 十七歲時逃家來到這裡, 當了三個月的果園女工, 就住在山腰上, 梨山文物陳列館旁的工寮內. 那段與山嵐, 峰巒, 細雨, 浮雲作伴的苦中作樂日子, 奠定日後敢於漂泊流浪的勇氣. 也讓我決定放棄叛逆, 回家繼續走向不能避免, 也不能躲避的現實生活軌跡. 為哀傷的父母必須放棄任性.
走到右上圖的梨山遊客中心, 詢問漂亮的泰雅女館員, 這裡原本是清心閣餐廳吧 ? 年輕的姑娘怎記得也許比她年歲還古老的記憶, 只有旁邊的中年男館員還記得這個變遷故事. 1975 年的記憶仍鮮明, 我卻不再年輕了.
中橫西段柔腸寸斷, 沿途觀光業蕭條. 梨山賓館封閉, 讓人唏噓.

梨山往山上行六公里, 抵達福壽山遊客山莊. 三十多年前, 曾經隨著工寮的卡車跑遍大梨山區, 就來過附近的果園工作. 曾經獨自招了計程車, 趁下雨不上工的機會, 來過福壽山農場. 那時候此地景觀單調, 然野趣盎然.


四個女人夜宿不遠處的宋莊.

圍繞宋莊, 漢莊, 明莊, 唐莊... 還有少數老榮民居住. 他們曾經是開闢中橫公路, 拓墾山林的勇士. 如今拄著柺杖, 踽踽駝行於山野, 果園, 玫瑰園之間. 伴隨歲月老去.

山, 讓我靠近祢, 擁抱祢. 愛山的人如此呼喚....

福壽山農場的寧靜和自然, 帶給遊人鬆懈的心情. 難怪這裡有 Long Stay 的住宿提供.

逆光中, 自動噴灑的水影, 如迴旋的白衣舞者.

農場本部隨處可見波斯菊怒放, 明天還要出發, 往更高的山頂行去, 繼續找尋她們的芳蹤.

怎樣才分得清, 何者是黃昏落霞, 何者是清晨雲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