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闖莫拉克颱風災區
Ming | 2009-10-08 05:12
過去對我而言, 雖缺乏值得矜誇的成就, 但面對一個又一個的舊朋友, 老同學, 又會燃起對年輕時的熱情回憶. 因為生活歷程比一般人複雜些, 認識的人也就多, 如果每一個人都想再見面, 回台灣和朋友重聚的期待, 反成了苦差事. 不管是時間安排, 或不安於讓朋友花錢, 在在煩擾著想見朋友的慾望. 於是, 開始逃避不停作響的電話鈴聲, 然而媽媽不會放過我... 一定得接, 否則被母親碎唸下去, 不發瘋才怪.
同理心, 可以了解父親想看老友的心情. 年歲一大, 多數友人都已作古, 長壽的人不見得快樂, 因為心靈越來越寂寞了. 與父親散步的時候, 他老是叮嚀我回美後, 要多和加州的 A 媽媽聯絡, 還詢問我是否知道 P 伯伯的近況... 他對老朋友的思念, 似乎寄望於女兒能傳達, 然而對這些叔叔, 伯伯, 阿姨, 其實是有點陌生了, 生份到拿起電話都不知如何開場白. 反而是那些已作古的長輩, 記憶猶新.
於是, 決定陪伴父親南下, 走訪住在台南永康的朋友. 只是有點納悶, 為什麼選擇搭乘八月九日的高鐵班次, 莫拉克颱風仍肆虐南台灣的那個清晨 ?
孩子們和我, 三個貼身護衛陪伴父親來到台北高鐵站, 只見月台一片亂紛紛, 鬧轟轟的人潮. 猛抬頭見到播放班次時間的螢幕一片長紅, 心中暗叫不妙, 當時台北有風而無大雨, 一片太平清晨景象, 實在讓人難以想像為何高鐵要停開 ? 終於順利搭上第一班南下的班車, 還想著幸虧是虛驚一場呢.
沒想到穿越雲林, 進入嘉義縣, 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讓旅客們捂住嘴巴, 無法置信眼前的驚悚畫面.
逐漸減速的火車, 被滾滾黃色洪流包圍住, 昔日豐腴淳樸的嘉南平疇綠野, 不見了. 只剩下猙獰, 如江似海的滔滔黃浪.
從歸仁站到台南市區的路上, 風雨已停, 然到處是車禍, 低漥淹水, 馬路坍陷, 公路改道的危急, 花了比平常多三倍以上的車行時間. 感謝冒著風雨前來接載的高中同學, 其中一位甫從捷克歸來, 不及回台南娘家前, 特別先來迎接我們.
永康市列入災區, 所幸父親朋友家安然無恙. 走在私人住宅的庭院深深草地上, 遙望父親和伯伯坐在椅上促膝長談的畫面, 鬆了一口氣, 在風雨故人來的情意中, 完成老爸想見老友的夙願.
八月九日早上十點多, 在抵達歸仁後, 北上列車完全停駛. 忐忑不安的我只好改變計劃, 原本當天往返的行程擱淺, 我和不堪舟車勞累的父親入住飯店, 孩子們則在遊覽市區, 略嚐台南美食後, 搭乘高速巴士夜車回台北. 因為兒子不想耽擱隔日的師大中文課程, 也掛記著實驗結果, 臭妹不願錯過在德國文化經濟中心的德文課, 於是, 留下爺娘倆, 有事在身的孩子北上而去.
八月十日, 仍不知高屏山區已陷入人間煉獄的父女, 在高中同學和同事太太兩車相隨的殷勤下, 重遊台南市各處名勝風景區, 吃遍各式台南小吃. 許是心情得到安頓滿足, 一向少食的父親胃口大開, 也跟著這群晚輩, 略嚐起從來都不肯輕易品味的地方小食.
右圖的田米壽司專賣店, 位於西門路二段 75 號, 這裡的鮭魚卵壽司連從不吃生食的我都愛極了, 新鮮又甘甜.
安平路上的兩角銀冬瓜茶
從菜市場出發, 周氏蝦捲已進入企業化連鎖經營了.
高三時, 最常和同學騎著單車去莉莉水果店吃切片番茄.
無情風雨張牙舞爪肆虐南台灣, 誤闖災區的心情逐漸平息. 但永遠會記得在莫拉克水災的風雨中, 如此情義相隨的朋友, 我又再度欠下一筆溫馨的人情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