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 燃起了鬥志
Ming | 2008-06-05 13:43
睽違將近十八年的老朋友, 去年偶然的在紐澤西中部某超市重逢. 當時兩人是多麼的激動, 她以為我們調回台灣, 我則認為她們全家返回多倫多定居, 所以多年來, 偶而想起她們時, 只能看著舊日照片回味. 二月中旬重逢後, 約好兩家一定要聚會, 好重續舊緣, 只惜陰錯陽差, 我於去年三月返台探親, 而她因父喪, 三月時奔波香港多倫多, 以故, 再見面的約期竟然拖過一年之久.
終於安排見面的機會, 記憶力特強的我, 無意間發現五月三十一日的烤肉聚餐, 竟然也是我們相識二十二週年紀念日. 當年此日, 是我剛來美國第八天, 為了請客作菜, 從沒下過廚的我, 不慎釀起火災, 造成手部二級灼傷的悲劇.
情急下, 疼痛的我急奔公寓樓下敲門, 央求陌生的香港籍住客帶我去醫院急救. 當時, 我不會說英文和廣東話, 他們不懂普通話, 混亂中, 雙方雞同鴨講也能意會, 他們帶著處於人生地不熟, 初抵異鄉的我去了醫院, 甚至幫忙代繳掛號和醫療費. 對我的情感意義而言, 他們是鄰居, 朋友, 也是救命恩人.
來到他們位於紐澤西中部的家, 很容易就可察覺這些年來他們的經濟發達狀況, 進到屋裡見著當年邊看卡通影片邊啃指甲的男主人, 也擁抱了那位嬰兒期曾由我照顧, 如今已要升大三的兒子. 如果我們的再度重逢沒有隔閡感, 但從孩子的成長, 我們很清楚歲月之遞換, 在孩子的身上證明了.
沒多久, 第二家客人按鈴來報到, 從口音判斷, 是從北京來的朋友, 我笑呵呵的對大家說 : " 今天的聚餐可不就是兩岸三地, 中港台的高峰會議嗎 ? "
主人準備的烤肉內容, 完全謝絕傳統的熱狗和漢堡, 看得出下了大本錢, 以一盤盤韓式烤牛肉片, 烤豬肉片, 上好牛排, 雞翅, 肋骨排, 蝦串, 牛肉串, 沙拉, 櫻桃, 提拉米蘇, 乳酪蛋糕... 來招待親愛的朋友們. 我只顧著讚美和享受, 完全忘記提包裡的相機, 等到想起時, 已經杯盤狼藉, 食物全部下肚了.
當孩子們聚在一起打麻將, 看電視, 玩樸克牌時, 大人享用熱騰騰的柚子茶和點心, 坐在有如鏡廳的餐室擺起龍門陣, 從現況說回往事, 每家都有一段段坎坷的白手起家史, 不過他們兩家如今的成就遠勝我們, 主要是他們屬於雙薪家庭, 因此在經濟上比我家寬裕許多.
雖然三家都是炎黃子孫後代, 但是香港籍的男主人聽不懂北京腔的普通話, 卻能了解我們的台灣國語, 只因為他們的中文聽講基礎就是植於和我家相處的年代, 所以我們的咬字和詞彙用法, 對他們而言比較容易了解. 面臨這種情況, 同是中國人的我們, 只好以英文交談為主, 普通話為輔, 沒想到一聊就上癮, 過午夜才依依不捨告別.
從談話裡, 我在心底勾勒三幅遠溯到一九八0 年代前後期, 當時移民的艱困圖影. 我們三家來自不同的地理位置, 有不同的背景, 卻有著相似的拮据移民過程, 沒錢的困境, 燃起了我們對命運的鬥志, 如今也各自有了比從前更美好的境遇.
香港主人
他們是典型的小留學生範例, 從中學時代分別被父母送到多倫多唸書, 大學畢業後, 南下美國求職, 先生從事電腦行業, 太太選擇會計工作. 當他們剛租下位在 Harrison 小鎮的公寓沒多久, 我們也來到美國而結緣作伴. 之後為了存錢, 我們兩家以及女主人的弟弟, 曾經同租一層公寓, 分攤租費, 一年後當他們有了孩子, 我們才分開居住. 同居那年, 光房租就足足省下 5,000 元. 而他們不需添購家具, 我家遠從台灣隨貨櫃運來的傢俬, 就是五人共享天地的簡陋物資.
如果說他們是救命恩人, 我會開心的回應說, 我是他們的證婚人之一. 當年在鎮上的小法庭舉行公證, 新娘沒穿白紗禮服, 沒有捧花, 在女主人的弟弟和我見證下, 簡單而欣喜的完成了婚禮儀式. 那一年, 他們二十七歲, 我二十九歲.
相處三年裡, 他們學會了一口台灣國語, 我略識了廣東話, 甚至如憨居, 氣媽根, 縭線等厘俗語都能上口. 他們夫婦非常勤奮, 而且擁有加拿大學士文憑和流利的英語能力, 這麼多年來, 拼命工作掙錢, 努力往富人社會攀爬, 不到十年, 他們實現有錢時, 要買保時捷車和開賓士車的夢想, 房子也越換越大. 香港人積極賺錢, 財富至上的特色, 在他們的人生目標裡展露無遺.
北京客人
閒談中, 男客人居然是我先生在美碩士班的學弟, 他目前服務的公司就在我家附近. 1992 年取得獎學金來美唸書, 在當時中國剛剛開放的年代, 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 為了維持學生身份, 他必須取得滿分的成績, 以在畢業後, 申請另一所學校, 因為維持獎學金學生身份, 才能延長在美的居留期. 此外, 為了申辦在大陸的妻小來美國, 他們一家人不但面臨分離歲月, 也一度遭到美國移民局百般刁難的拒絕.
在美國初期的孤獨生活裡, 他努力的唸書, 在經濟拮据的沒錢年代, 他總是以一鍋紅蘿蔔, 馬鈴薯, 高麗菜和牛骨頭熬成的湯菜, 渡過了一餐餐的節約歲月. 他知道只要掙取了更多更高的文憑, 就能有在美國生根的機會. 當時他十分羨慕台灣來的留學生, 不但有家人付學費, 來美國立刻有汽車開, 而且每年還能回台灣探親度假, 對那時代完全沒有高官背景的苦讀大陸留學生, 那是一個多麼令人心酸而妒嫉的畫面啊 !
如今的他, 實現了在美國落地生根的夢想, 倆夫妻共同掙錢, 生活自然越來越優渥. 除了太太在上班外, 先生是某實驗室的高級管理階層, 也擔當中文學校校長多年. 但是在精明和幹練的外表上, 他們仍保持一份隨和開朗的人生態度, 沒有富人趾高氣揚的表情, 更多的是經驗的誠懇交換和友誼的熱情給予. 他們絕對稱得上是早期貧苦中國留學生努力向上的範例.
台灣老友
和兩家夫婦共同賺錢養家的崛起經驗不同, 我們只能靠單薪活口走過歲月, 顯然要落後許多. 只是比他們幸運些, 不用擔心取得簽證的煩惱, 可惜我碰上在美國無法轉換工作簽證的難題, 一直要到 2000 年, 終於有工作權利, 但是我已老了. 然而靠著長期沒錢的困境所燃起的鬥志, 決定走上克難理財投資的道路, 雖然殊途卻有了同歸的成績, 縱使還處於為金錢奔波的階段, 全因兒子選擇就讀私立大學, 以致我們在財務上仍然無法喘息.
先生目前擔任小主管職務, 並配有公務車以解撚眉之急, 替家庭減了不少金錢負擔. 在完全沒有退休金隱憂的背後支持下, 唯一剩下如果孩子都選擇讀七年的學位, 在最後一年, 其中一個孩子的學費, 必須拋售手中股票來應急外, 所有的未來預算計劃都妥善在我的掌控中. 只是在目前, 我們沒辦法過著更上一層樓的物質享受. 因為這條路是我們夫婦自願選擇的方向, 孩子就是我們的理想之一.
當年來美的頭七年, 因為沒錢無力購買機票回台探親, 如今孩子也因父母的緊縮預算, 已長達四年未曾返台探訪親友, 但是他們知道父母仍然願意花費比較少的預算, 選擇美國境內的旅遊點作為目標, 我們至少從沒降低生活娛樂的品質. 先生的辛苦, 孩子的理解, 正是我多年來甘於布衣的原動力. 一旦脫離學費苦海後, 就是我發心奉獻給台灣原住民學童的開始. 這是個埋藏心底數十年的心願. 我相信, 只要還活著, 就一定會辦到.
2008 06 08, 06:40
EJ,
看來星期五你才能看到這則回應!不過,祝你旅途愉快!
也希望新家一切都整理妥當!
2008 06 06, 01:33
we are going on vacation to MD, VA and KY. Call me if you have time. I just so desire to get out of PA. Hope to talk to you so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