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的畫像
Ming | 2006-10-04 12:10
對絕對多數女人而言, 婚姻是愛情的歸宿, 理想的實現. 不管結局是好是壞, 總要嘗試過後才能說出萬般心得. 跳進去又逃出來的人, 慶幸自己看得清又勇於放棄, 還有機會開展人生第二春. 有的女人卻沉淪於婚姻關係, 沒力氣爬出來, 已經面目模糊認不出原來的我, 還是因為責任而繼續陷落在其間. 更有多數的女人欣然享受家庭關係, 濃郁愛情轉為堅實感情, 大有此情終不悔的決志.
未婚女性儘管到了近半百年齡, 看透週遭婚姻紅塵, 當緣分來了, 還是毅然決然和心儀的人共結半生緣. 阿蔓和小雲就是癡情等待的女子, 等到了穿上白紗走入禮堂的美夢. 而且還當了現成的媽媽.
阿蔓是結拜姊妹的老四, 從小就是父母捧在手掌心的明珠, 當普通孩子還在使用削鉛筆刀的時代, 她的雄獅牌鉛筆永遠是圓滑, 黑色炭蕊一樣長短的躺在鉛筆盒裡, 那是她父母每天用手搖削鉛筆機製造出來的奇蹟. 在民國50年代初, 是鄉下孩子心目中, 不得了的新玩意兒.
她的命運就是一路被幸運之神寵幸著, 擁上路去, 根本沒有栽跟斗的機會. 她不是模特兒或電影明星, 卻當過時報週刊的封面女郎. 總之, 美貌, 財富, 學歷, 事業 ... 女人終其一生所嚮往的成就, 幾乎都在掌握中. 唯獨婚姻一直沒來敲門.
就在 48 歲的時候, 喜洋洋的她, 宣告要結婚了. 對象是位億萬富翁, 光小投資就是高爾夫球場兩座. 當父親告訴我她先生的主要事業和公司股票時, 我難免會有點 ... 但是姊妹情誼, 祝福還是會淹蓋這些對命運吶喊的心情.
新郎年長同學近二十歲, 生活的優渥讓他保持如五十歲男人的外貌體格, 第三次的婚姻和長期周旋在影劇圈女人的經歷, 讓意氣風發的商場男人更顯倜儻瀟灑, 和看起來不到 40 歲的同學站在一起, 簡直是男才 + ( 財 ) 女貌, 相配的不得了.
去年她陪前妻的小兒子來紐約長島唸書, 兩個大男孩對繼母的態度還算是溫和反應, 所以我這位幸運的同學簡直可說是前世造了福吧 ? 今日才能得以修得如此美滿正果 ! 她是位好命的後母, 沒有碰見許多後母所遭遇的反抗, 排斥和冷淡反應. 人運氣好, 就沒有厄運能擋住她的行走道路.
對照阿蔓一生福星高照的特例, 小雲則是首悲傷的生命交響曲. 到台南唸書的時候, 坐在我背後的小雲和我一樣, 都是留著齊整的學生頭髮型, 在白天上班, 晚上唸補校的同學群中, 顯得格外突出. 我習慣轉學, 到哪都是輕鬆認識朋友. 面對小雲卻很難突破她的沉默, 沒多久後就探聽出我們都是轉學生, 我是懶得在台北唸書, 她當時考上普考, 分配到福利甚佳的公家職務, 為了幫助清寒的家庭而來此學校拿文憑. 從小不懂窮苦日子的我, 實在無法理解清貧家庭的真實模樣.
就在偶然的機會, 下課後, 我騎著單車暗中尾隨小雲回家, 一直到她家門口才喊她的名字, 當時她窘困而憤怒的罵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一番落淚數落我之後, 終究敞開心情接納我進去她的家. 一個由孤兒寡母組成的家庭, 一個擔心被我輕視的清貧家庭. 靠清掃馬路工賺錢的母親, 還要幫人洗衣服來供養五個 16 歲到 5 歲的孩子, 小雲只好輟學, 白天去上班, 晚上到補校拿學歷.
之後, 三十年期間, 小雲的工作平步青雲, 拿到碩士學位, 還兼差當大學講師. 家庭環境脫離後顧之憂. 只是愛情的路一直走得不平穩, 真愛總是和她擦肩而過. 以前曾和她說過, 不管她到幾歲結婚, 我用爬的也要爬回台灣, 果真在兩年前讓我喝到喜酒了.
小雲的他, 五十左右, 喪妻兩年, 和兩個青春期女兒相依為命, 孩子是這位父親的心頭寶, 是和過世的妻子一路用金錢和愛心堆砌出來的名校好學生, 也許是思念亡母的悲情還縈繞在女兒的腦海, 加上外婆舅舅灌輸的繼母形象, 和父親寡情的證據, 小雲在結婚的前後一年, 吃盡羞辱的苦頭.
為了在婚前培養繼母女的感情, 沒生養過的小雲努力的去做好這份明知難為的繼母責任. 但每一次的嘗試, 總是在孩子憤怒嘶喊和冰冷的對待下, 逐漸失去熱情. 但是先生的懇求和愛情, 總是讓自幼嚐盡悲哀的小雲再度回心轉意, 又難道是當年寡母有意再嫁的意念, 也曾遭到她反對的同理心使然嗎?
總之, 小雲出嫁了, 訂婚時, 依照習俗必須跟著先生到亡妻的娘家送禮餅, 小雲也要稱呼對方家長為爸媽, 立誓會好好善待他們死去女兒的子女. 當場的冷淡難堪相待, 小雲都忍下來. ( 換成是我, 根本不會包容這些傳統而奇異的姻親關係. )
結婚宴客當天, 從美國特意趕回去的我, 坐上了主桌隔壁的家人桌. 新郎的兩位女兒並未參加婚禮給予祝福. 擺明著從頭到尾就是堅持反對的態度.
婚後, 小雲無法住進先生的家, 兩個就讀著名女中的孩子用盡方法折磨父親, 不吃不喝不學習, 怨恨母親才過逝兩年, 父親的眼淚已經被笑容取代了, 而小雲就是誘惑父親變心的壞女人. 小雲的丈夫最得意的成就, 就是這兩位女兒的優秀表現, 如今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而和他鬧翻, 原以為結婚過門, 再倔強的孩子都只能低頭勉強接納, 不料情勢越走越激烈.
受傷的小雲不願再面對這樣對立的衝突中, 她從小坎坷的生活讓她不願再忍受羞辱, 所以搬回娘家, 每星期和先生在公婆家見面一次, 唯一的想法是, 讓兩個快考高中大學的繼女, 在和諧勝利的感情下, 完全擁有父親, 而回歸正常的家庭生活. 也許到兩個孩子都上了大學的年齡, 談了戀愛, 就能了解寂寞父親渴望第二春的憧憬.
透過電話交談, 我知道每次父親蓄意製造的相聚機會, 不管是聚餐或出遊, 總是鬧到不歡而散, 小雲的婚姻關係比離婚的情況更難堪. 但是, 她痛恨讓孩子認為她是搶走父親的壞女人, 我一直告訴她, 不是你的錯, 錯就錯在 " 父女連心 " 的那份無言的默契中, 即使家中只有一位繼子, 關係也會大不相同.
男孩子容易對繼父產生排斥感, 女兒不容易接納繼母的心理狀態是很微妙的 ! 沒有耐性和自知力的後母註定要和這種惡劣環境招架個不停. 如果不能學會讓孩子明白, 她 ( 他 ) 之加入這個家庭不是搶奪的目的, 而是要來給予孩子更大的幸福和分享人生的話, 這場有關 " 繼 " 的戰爭只會使雙方一直受到傷害.
小雲聽進去了這番話沒有, 我不知道, 但是她後來住到公婆家, 畢竟一直住在娘家, 對於南部人的保守觀念, 不免要被拿來竊竊私語, 當作茶餘飯後的甜點來評論. 一年來的分住生活, 讓孩子看到沒有侵占意圖的繼母, 終於勉強接受偶而一家四口的相聚, 但不是絕對和睦的情況. 父親對女兒的寵愛, 畢竟要佔了上風.
看起來, 小雲受委屈了 ! 但是從小失怙的小雲, 一定很清楚 " 父愛 " 在女兒們的感情地位上有多麼的重要 ! 一個對父親痛恨的女兒, 將來很難會對婚姻有足夠的信心, 對男人的懷疑態度, 會早早埋入無法輕易改變的偏頗先見 !
兩個沒有婚姻經驗的好朋友在中年之後, 相繼當了人家的後母, 一個從小到大都是幸運快樂, 連當繼母都順遂無事, 而另一個, 一生都在闖難關中度過.
千萬不要說, 那是因為小雲不努力改變現狀, 而甘於受命運牽引的關係. 真的 ! 千金小姐的阿蔓不需花費體力精力去克服的困難, 苦命的小雲卻概括承受. 難道命運之神總是愛開玩笑 ? 甚者說偏心 ?
2006 10 07, 08:12
EJ,
不是雞蛋惹的禍!而是出在印度女醫生開的抗生素處方.
這種名為SMZ/TMP的藥,和另外四種抗生素,
從2003年開始,就有服用者反應有不良後遺症,
症狀包括Hive,和紅疹...
我要把過程寫出來!
2006 10 06, 18:32
菊花公說:你女兒對雞蛋過敏
2006 10 06, 16:36
EJ,
女兒上星期感冒吃的藥含有sulfur,
導致今天的嚴重過敏!你說我該告人嗎?
連醫生都要犯錯....
2006 10 06, 09:26
你女兒好嚴重喔!帶過快十個孩子，還沒遇見這種狀況呢!
辛苦你了!
2006 10 06, 08:59
EJ,
正想著如果我是女兒的繼母,會用什麼心情照顧她?
又去學校接女兒回家,感冒還沒完全好,
她身上卻起了紅疹,昨天中午帶去打針,以為將沒事..
沒想到今天早上卻全身開花了!沒有一個地方倖免!
母親教我用米酒幫她擦身體,
一副大花貓臉的她,看了就好笑,也很心疼!
如果不是親身媽媽,會把她的紅疹掛在心上嗎?
2006 10 05, 12:32
前三年我們的距離不到五分鐘。我就當免費褓姆。感謝Al Gore讓網路成型，前妻認識別州男人，搬出賓州。感謝我生母的遺傳，在六年內生五胎。讓她更火。雖然她謊言滿天飛，隨她去。
我還是當動物園園長好了。其他沒采功。
2006 10 05, 09:45
EJ,
身不由己不是不存在喔!
去反抗去蔑視去忽略...事實還是存在.
不會讓別人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那是我們的信念,
但是別人還是會做相同的事,所以只好修養自己了!
還好你這個繼母是當假的,不用朝夕相處,
而且不用直接過招.
2006 10 04, 16:43
有些繼母很好當。有些繼母很難當。雖然我也是別人的繼母，但我不會讓別人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
命運這種事，我只能說人家前世燒好香，做善事，累積的功德。